实事求是知易行难

@ 十一月 20, 2014

原文首发于《商子雍的BLOG》,感谢作者“商子雍”的原创分享,曾撰文《从龙应台的电话费看台湾官场》。】】

据我所知,实事求是这个成语的最早出处,是《汉书 河间献王刘德传》,其中称刘德其人“修学好古,实事求是。”唐初学者颜师古对此注曰:“务得事实,每求真是也。”而现代汉语中,对实事求是的释义是为:“指从实际出发,探求事物的内部联系及其发展的规律性,认识事物的本质。通常指按照事物的实际情况办事。”

在中国,实事求是是一种普世价值,从古到今,没有人公开反对这种崇高的精神(在世界范围内何尝不是如此)。即以中共的两代领袖为例,毛泽东在延安时期曾给中央党校题写校训“实事求是”,而邓小平,更是在改革开放之初大声疾呼:“解放思想就是实事求是。”但让人扼腕的是,对实事求是,显然是知易行难,也因此,从往昔到眼下,不实事求是的坏事、丑事,就绵延不绝。

比如,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后期,中国农业狂放所谓的“高产卫星”,亩产几万、乃至十几万斤的消息接二连三被中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发布。倘若仅仅是基层官员如此胡闹倒也罢了,但问题是大科学家钱学森也来凑热闹,公开发表论文声称如此高产是符合科学规律的。而毛泽东呢?居然为粮食吃不完、没处放发起愁来。孰料没过几年,中国(尤其在农村)的很多地方,便是饿殍横陈,甚或出现了刘少奇所说的“人相食”的惨况。面对此情此景,不知道钱学森、毛泽东这样的大人物,会不会感到情何以堪!

再比如,文革期间,中央专案组给刘少奇搞了一厚本所谓的罪证材料,并且据此在党的九大上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据说,在表决时,除了一位名叫陈少敏的女代表不曾举手外,开除刘少奇的决定被一致通过。不实事求是的中央专案组、不实事求是的党的九大、不实事求是的党的领袖(毛泽东等)…至今忆起此事,还让作为共产党员的我深感情何以堪!

陈希同
陈希同(图片来自网络)

十年浩劫结束以后,新的党中央彻底否定了文革以及文革前的诸多极左货色,邓小平更是旗帜鲜明地宣布“左”是主要危险,此举当然功德无量。但在具体清算文革以及极左旧账时,却采取了宜粗不宜细的方针。如此行事,也许不无道理,但弊端是文革以及极左流毒迟迟难以肃清,动辄便跳出来兴风作浪。即以不实事求是为例,2014年11月14日,《南方周末》刊载的《陈希同别墅:虎头山上建会所》一文中,有这样几处文字值得玩味——

第一段是文章引用的1998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中的文字:

陈希同为追求奢靡生活,还指使、纵容王宝森擅自动用财政资金,在北京八大处公园和怀柔县违规建造了两座豪华别墅,供陈希同、王宝森个人享用…

第二处文字是:

判决书中“北京市八大处公园的豪华别墅”,指的就是虎峰山庄。
在钟宁的印象里,陈希同在位时,虎峰山庄的规模并不大…钟宁在虎头山脚下已经住了四十多年,现就职于某事业单位。
“陈希同在这里住的时间很短,总共也就来了二十多次。”钟宁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这里最早就是一个养鸡场。”
在陈希同出事后,钟宁层亲眼看过这座“豪宅”。“其实就是一个特别简单的套间,外边是办公室,里边卧室就一张床和一个破电视机。
据钟宁介绍,如今虎峰山庄院里的大部分建筑,是在2000年前后由危房改造而来。

第三处文字是:

2009年2月,网民“逍遥客”在他的博客中说,每天都有附近的石景山居民,甚至城里的居民经绕虎峰山庄山门而前往八大处后山进行爬山锻炼、休闲,数十年来众多爬山族与山庄互不侵扰和谐相处。“但近几年虎峰山庄不知被哪群官老爷接收了…要想再由此到后山去,只有从虎峰山庄西侧攀爬至虎峰崖口而过,此路我走过一两次,很陡,比较危险,一般老同志不宜攀爬。在大铁门前可以看到不少老同志都对这种占山为王的行径表示很气愤,但又很无奈。”

二十多年后回眸陈希同的往事,在较多了解情况以后,我觉得那份判决书里的部分内容,显然是不实事求是的。当然,陈希同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劣迹,早已被牢牢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无法脱罪,注定要遗臭万年。但法院为什么不实事求是地给他定罪呢?当年CCTV播放陈希同受审的消息时,这位前中央政治局委员曾对法官言道:“你们看着办吧,爱咋判就咋判!”(大意如此)我分析,把陈希同的这几句话示众,可能是为了展示他的冥顽不化,但实际上,怕是远达不到如此效果。陈希同不服、民众对法律文书的权威性发生怀疑,而判决结果对官场腐败,好像也没有起到多大的震慑作用。如今,那些在虎峰山庄占山为王、损害民众利益的人,总不至于官拜中共北京市委书记吧,但他们的威风,似乎显得比当年的陈希同还大!

实事求是,知易行难,过去如此,眼下和今后,怕是还会如此。只是希望难的程度会越来越小,特别是在重大问题上,官方的言和行,不要距离事实太远、不要距离真理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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