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生死只有一步之遥

@ 十二月 24, 2014

可以说,姜文的电影风格非常接近好莱坞级,事实上,他曾被邀请为集萃国际导演的《纽约,我爱你》拍摄第一段。诚如龙应台对他的评价:“姜文是大陆演艺人员中产量特别少、影响却很大的人,这与他的犀利眼光和独特创作有很大关系。”

姜文的导演作品不一定深受国内观众喜欢,因为他喜欢“故弄玄虚”,一改大众电影习惯性的一路到底的时间结构,从而烧脑,《太阳照常升起》本一部佳作,被评为烂片,正是如此。而《让子弹飞》之所以好评如潮,也是因为情节易懂,观众不费脑子。姜文深知这些,同时他又特立独行,好像《一步之遥》里的王志文所说:“你总不能让观众闭嘴吧?”因此,《一步之遥》大有“我不能让你闭嘴,却能让你爱看不看”的架势。

总体来说,《一步之遥》选举花域总统部分不像姜文风格,相声似的对白,冗长的侃侃而谈,看上去更像冯小刚的作品,结尾字幕一看,编剧一栏赫然有王朔的名字,不难理解了。从舒淇挂彩开始,影片正式进入姜文风格,以枪毙马走日为核心,从这个核心引发出各种对现实的讽刺。粗略一数,有骂明星索要高出场费,有骂帮忙要回报,有骂当了婊子立牌坊,有骂爱情故事的势利等等,特别是那句“他们把用在男人身上的钱用在了女人身上”,简直是在骂某些管兵管军的人。

这些所有的讽刺中,用以无限放大的梗便是影片核心中的核心:人们唯利是图,因利益而变化。于是,马走日的命运便因这些人的变而变,变成了“To be or not to be”,“莎士比亚的问题变成了大家伙儿的问题,大家伙儿的问题变成了自个儿的问题。”其实,开场独白已经暗示了后续故事的主旨,如果再看看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会发现姜文的开场独白通常不是摆设。

姜文的世界不易懂

姜文的世界不易懂

爱情观是《一步之遥》另条主线,“如果有人愿意嫁你,就娶她”,这是马走日最后的感慨。或许是濒临死亡,才让他恍然大悟,配合上他对武六说的那句:“找个男人不是为了跟他一起死,而是一起好好活”,马走日最终发现,如果娶了一位想嫁你的女人,就会为她好好活着,也就没有这些麻烦了。实际上,马走日从天而降的过程中,也是从生到死的过程中,要大家找找武六,印证了他对这条情愫的挂念。

一条讽刺,这是姜文;一条爱情,这也是姜文。原本在其那些前作中分然而立,如今,讽刺加爱情,合成了《一步之遥》。《一步之遥》不是单纯的都市寓言,实是一部温情脉脉、洞悉世间、控诉社会、借古喻今的感性长文。导演多么热爱生活,却又怒视生活,爱恨交加,哭笑不得。

为了融合这个双核的两种调性,姜文用黑白表现讽刺线,借以库里肖夫效应和卓别林的表现方式——4:3的镜头、用字幕代替默片中的内心台词、用夸张批判时代——来挥洒影片中的影片《枪毙马走日》,来谴责《枪毙马走日》背后的阴谋诡计;用华丽表现爱情线,借以向《月球旅行记》、伯克利拍摄法致敬的方式,来描绘浪漫情怀。

至于阿乌卵、安南语、文明戏等细节,皆有据可依,可见创作者的考究。舒淇的配音尽管考验耳朵,估摸着是为了避免台湾音与故事时代的冲突,可惜,这配音确实成为一大败笔。

看完影片,很多人不明白为何叫《一步之遥》?我想,随着故事发展,枪毙马走日不再是毙不毙的二选一问题,而是为何要毙的哲学问题。这种荒诞不经,全因局内人的角度不同,似乎有《罗生门》的影子。

归根结底,《一步之遥》讲的是马走日的命运判决:生,也一步之遥;死,亦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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