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总统你错了

@ 一月 23, 2015

原文首发于《商子雍的BLOG》,感谢作者“商子雍”的原创分享,曾撰文《媚权媚上的重视领导》。】

1958年4月8日,在美国呆了9年的胡适回到台湾,就任“中央研究院”院长一职。

当时的台湾,主政者是集中国国民党总裁与“中华民国总统”两项职务于一身的蒋介石。很多年来,中国大陆一直宣称,胡适乃蒋介石的忠实走狗,但此言显然差矣!事实上,胡适和蒋介石尽管在反对共产主义这一点上并无分歧,但蒋介石对胡适一贯主张的那一套源于英、美的自由主义学说大为反感、甚或深恶痛绝。

不过,比起希特勒、斯大林、四人帮、波尔布特之类的独裁暴君来,蒋介石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容忍不同政见的雅量,所以,才有了4月10日上午9时胡适就任“中央研究院”的典礼,才有了蒋介石出席祝贺的场面。然而,蒋介石毕竟是多年来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先是在整个中国,后来是在台湾)。对胡适,他一方面有着适度的尊重(这种尊重,也有着利用胡适巨大国际影响的目的),但同时,也决不会轻易放过训导此人的机会。4月10日的就职典礼上,蒋介石在致辞时,就对胡适一贯提倡的“五四价值”、“自由主义”等等说辞,于褒勉中暗含了讥讽、挖苦之意,使得喜气洋洋的典礼之上,顿时有了肃杀的寒意。

正是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胡适的人格魅力得以彰显。据亲临现场者事后回忆,蒋介石致辞后,胡适登台讲话,他开言便道:“总统,你错了!”而台下,也立即响起掌声。

从总体上来审视,把蒋介石定位为独裁专制并无不妥。这也难怪,在中国这块封建积淀深厚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政治家,哪个人的身上,没有一点儿(甚或一些)独裁专制的基因呢?蒋介石的竞争对手毛泽东,不也曾声言自己是“马克思加秦始皇”,毫不隐晦他和独裁暴君秦始皇之间的血脉传承吗?并且,毛泽东还颇有几分不屑地嘲笑蒋介石:“搞民主没量,搞独裁没胆。”看来事情还真是如此。1958年4月10日,胡适在他的就职典礼上公开顶撞蒋介石;第二年,作为新任“中央研究院”院长、学界领袖的胡适,又公开反对蒋介石连任“总统”、反对蒋介石为达此目的修改“宪法”的有关条款。对胡适的这些言行,蒋介石、蒋经国父子大为不快、甚或异常恼怒,但也仅此而已——没胆矣!联想到新中国成立以后,大陆知识分子在历次政治运动、特别是在文化大革命中的悲惨遭遇,对蒋介石绝不言听计从的胡适,居然能够在“中央研究院”院长的岗位上,工作到1962年2月24日下午6时半他与世长辞之时,还真是让人不胜嗟叹!

胡适逝世以后的一些故事,也颇发人深思。

胡适

网图

从已经解密的蒋介石日记得知,蒋在日记中认为胡适去世是搬掉了一块阻碍他行事的石头——这符合胡适绝非与蒋介石完全“同流合污”的历史真实。

但胡适辞世后,蒋介石立即派宋美龄专程赴胡宅看望处在悲恸中的胡适夫人江冬秀,劝其节哀,保重身体。2月27日,蒋介石派专人送来亲笔手书的挽额“智德兼隆”四个大字。3月1日,蒋介石亲自前来吊唁。后来,蒋介石又以“国民政府”的名义颁布褒扬令,其中有“中央研究院院长胡适,沈潜道义,浚瀹新知。学识宏通,令闻卓著。首倡国语教育,对于普及教育,发扬民智,收次甚宏”等语。

胡适身后,极具哀荣。台湾各界有30万人为其执绋,整个送葬路上人山人海,车马难行,其规模之大,盛况之隆,前所未有。胡适夫人江冬秀面对此情此景,在悲恸之中对长子胡祖望说:“祖望,做人做到你爸爸这样,不容易哟!”

胡适的秘书王志维在帮助胡家清点遗物时,发现除了书籍、文稿、信件等等,胡适生前留下的全部金钱只有135美元。

看来,胡适当之无愧的是上个世纪中国之一大伟人。虽对胡适多有不满,但在其身后也不得不公开表达极高敬意的蒋介石,如此行事的原因之一,可能是不敢拂逆民心吧!这,显然也是他“搞独裁没胆”的“缺陷”所致。

长话短说,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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