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记(7):机灵的戾气

@ 二月 10, 2015

原文首发于《凿开尽头后的海阔天空》,原标题《心安理得的站在边缘地带》,感谢作者“花满楼”提供的这组真实有用的装修日记,上篇回顾《大功告成后的经验总结》。】

新房装修好之后,已经生活了大概两三个月的时间。因为没有天然气,所以只好用电磁锅凑活。交房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但天然气还没有通,这一年里,小区QQ群偶尔会有人发发牢骚、抱怨,顺带着后面跟着有人嘟囔几句。曾经我还热心地充当业主代表,号召大家某天一起聚一下,共同向物业和甲方要个说法。这估计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站出来为了公众利益说话。因为应者寥寥,当天也就稀稀拉拉来了三四个人吧。

然而,最近一件事情似乎在很多业主的眼里比没有天然气更加重大。事情是这样的:之前买房子的时候跟房地产商签有协议,一楼的院子可以供一楼业主自行使用,但无所有权。之后有一家业主就自己提前用栅栏围了起来。平心而论,我觉得整个栅栏的色调温和,与房子整体建筑风格相得益彰,并且是在物业统一部署下进行的,也就是说其他的一楼业主也会统一使用这个颜色和材质的栅栏。

然而,这却成为了邻居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群里滔天恶浪旋即刮起。一个律师靠着自己混江湖的几套把式,连整个事件中该问责的对象都没搞清就向一楼业主兴师问罪,三句话没说完就拿“诉讼”的字眼威吓别人。

这种情况是真正让我开了眼,也算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感受到社会包裹着的那一团浓重的戾气。

配图
(图片来自网络)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孔子在《论语》里面说的话。意思就是人们愿意去接受一个普遍贫穷的状态,但是往往在如何分配这些东西上会撕破脸皮。这句话形容当下人们的行事权衡取舍似乎再合适不过。天然气没来,自然是小事,我不好过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能抗,能忍,能挨,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于是群里几乎没人说话。大家都愿意当乘“顺风车”的那个人。有别人出头自然是好事,没有也不在乎。但是现在一楼的业主有了围挡院子的权利,那真的是生生地在他们的心头挖去了一块肉。这事一旦有人号召,顿时各种平日里根本不见说话的 ID 们纷纷响应。呼吁在哪儿见面,立刻出现。行动之果决,言语之狠毒,真的是我自加入这个群以来见所未见的事。

这难免让我心生很严重的厌弃情绪。事实上,当你真正近距离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混迹在各个阶层的人们接触时,你会触摸到一种既沧桑、又浑浊、还不断变色变形的玩意儿,那种时刻为自己打着小算盘的世故和机灵,写在眼梢和眉角,你甚至都能听到算盘珠子在他们肚子里拨拉的声音。

这些人的存在,让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不能满足于现在的一亩三分地。这片土地上已经发生了太多愚蠢和悲剧,一定要告诫自己不能被那些污浊不堪的人们同化感染。

最近在看《乌合之众》这本书,在此也顺带强烈推荐一下。当人们形成某个集体之后,全部沦为集体中的一分子时,人之所以为人的自由和灵性就瞬间殒灭了,换来的反而是某种可以漠视法律践踏人性的残忍和凶暴。这些东西听起来很遥远,但其实就在你我身边。曾经钟楼附近车辆烧起的浓浓黑烟,我现在仍然没忘,但是似乎无数年轻人已经用在平安夜围绕着钟楼一圈又一圈的快乐游街将那段记忆彻底覆盖。

所以心安理得的站在边缘地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且看各种闹剧笑话,且看以包裹着“自私”和“懒惰”的各种小聪明如何在舞台上为了蝇头小利杀得头破血流,且看在一年又一年的轮转中,人们是如何悲哀地老去,将写满悲剧的剧本,以最巧妙且不为人知的方式顺利地传到下一代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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