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小面﹒折耳根

原文首发于《赤脚de大侠BLOG》,感谢作者“赤脚大侠”的原创分享,曾撰文《少年时代》】

要了解进而融入一座城市,必须从这座城市的早晨开始。

1995年,我从北方来到湖北宜昌工作。一下火车,便看到接站的朋友。那时,这座地级市给我的第一感观是,路窄人少,规模也就是北方的一座县城。这倒在其次,毕竟,地形地貌没有北方开阔。最让人无法忍受的则是气候。夏季,气温动辄便冲上了摄氏40度;冬季,寒冷的气温挟带着湿气,那种冷,渗入骨髓,刻骨铭心。

更要命的是,因为没有取暖设备,室内的温度居然低于室外的温度。那么多个冬天,我这个来自北方冻惯了的人,按理,来到南方,应该是不怕冷的人才对,可只要在家里,便拥着一床棉被躲在床上瑟瑟发抖,比南方人还南方人。这样的境遇,是我在来南方之前所万万想象不到的。

一年四季,城市中的空气掺杂着雾气以及貌似灰尘的东西,总是挥之不去,如今,人们管那叫雾霾。好不容易赶上难得的晴天,空气也远没有北方通透。梅雨季节或者多数没有太阳的阴天,即便是大中午,也仿佛生活在黄昏——这让人的心情很难开朗起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居然从青年活到了老年。人啊,真的是环境产物。

那时节,怀揣着一个梦想:奋斗吧,待到退休之日,一定回到北方那座吹着海风的小城,在新买的大房子里,喝着啤酒,就着海鲜,往死里嗨。就这样,一年梦着一年,如今,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已成垂垂老者。虽说回北方弄个大房子在经济上已不成问题,可身体却经不起海鲜啤酒的折腾了,再想想就在对岸的金三胖,心中总是惶惶的,加上父母远去,回北方的心在不知不觉中便淡了下来。在与这座南方小城纠结了近20年的时光,而今,它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我的血液。

那是一个初春的早晨,照例,要到街面的食品滩上“过早”。一碗稀饭,一个包子,一碟咸菜。那日,热情的老板向我推荐着一种叫“折耳根”也叫“鱼腥草”的小菜。这种小菜,以其特殊的味道流行于这座小城,却因其味道实在太特殊了,我从来没有尝试。或许是因了老板的热情,或许是因了那红红的辣椒油下嫩绿的叶子根茎着实诱人,那日我竟鬼使神差地试着吃了一口。咦,真是美味啊,于是,胃口大开,心情也突然地好了起来。就因为这一口啊,我惊喜地发现,自己仿佛已经融入了这座城市,那种过客的感觉,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原来,要了解进而融入一座城市,必须从这座城市的早晨开始啊,这话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啊。

或许,早晨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们,脸上带着这一天中最最纯美的表情;或许,忙碌的一天的开始,人们暂时忘却了现实的功利和浮躁;或许,早晨清新的空气,给予了人体最为原始最为直接的动力。总之,我爱在这薄雾的早晨,安静地坐在这街边一隅,或一碗小面或一碗稀饭,就着这湿润的空气,体会着喧腾的嘈杂,培育着与这座城市的血肉相联。

2011年,因工作关系,我离开宜昌,来到四季如春的金沙江边。几个月过去,当宜昌已进入冬天,我的工作地却依然春意盎然。恍惚间,我居然想念起曾令我切齿的宜昌冬日的寒冷了,我惊讶地发现,在情感上,我,已经离不开这座南方小城了。第一次休假,一下飞机,扑面而来的湿润空气,是那么的亲切,这是久违了的回家的感觉啊。在这之前,这种感觉,只有回北方时才有啊。

那就保持住这种感觉吧,并让它落地生根。

宜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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