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分苹果想到的制度论

原文首发于《以阅众甫》,感谢作者“以阅众甫”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应当为权利做什么》。】

多年前,我家还不种苹果的时候,吃苹果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时的水果蔬菜价格很贵,所以那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菜篮子”工程。虽然家在农村,但是当时的果园特别少,大多都是一些人承包的集体果园。父母都是逢年过节买一些水果大家尝尝,平时有几个苹果都是切开大家分得吃。

一家四口人,如果买了五个苹果,大家都是一人一个,剩下的父母都会留给孩子们分吃,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所以我常常想,这样分配是因为我们都存一种潜在的习惯或是分配规则,尊老爱幼或者补偿辛苦劳动者。如果真的是在没有此类意识的情况下,在一个更大范围、陌生程度更高的社会中苹果该怎么分?

假设这样一种可能:只有四个苹果五个人分,且没有水果刀不能切分苹果,若没有指定谁来分配,而是依靠自己来取,假设果大家都比较自觉,一人拿一个的话,还会剩下一个苹果,该怎么分配呢?我想这是个我们一直在讨论的分配问题,而且现实中存在各种各样的分配方法,我想我就不再多说多讨论了。

每个人自觉去分配这些东西的时候,每个人都只会拿走一个苹果直到剩余,然而如果有一个人先不自觉,那么他就有可能拿走2个苹果,而下一个拿走3个苹果的时候,就不够了,势必引起其他人的矛盾。即使大家都拿了一个,但总会有一个人拿了剩下一个,那么为什么他就能拿走剩下的一个呢?

因此,我们做了这样一个假设,那就是怎么才能够令每个拿苹果的人不质疑别人比自己拿走的苹果多?比方说,如果你有足够多的苹果可拿,其他人同样有足够多的苹果可拿,而且不会担心下次不够吃,那样的话还会有人因为别人拿到的多而感到内心不平衡吗?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许多关于人类之间在资源、利益分配上的问题,根源首先在于资源的不平衡,那么这就为社会发展提出了一个刚性的挑战,如何去实现最大化的需求供给?这种最大化的供给可否实现?显然马克思主义的理想实践是共产主义,其实现方式无非是通过生产力的极大发展来达到各取所需。如果仅仅从物质层面或许会在一些方面实现这种理想,比如食物、生活用品的最大化,但我们同样仍需看到地球资源是有限的,而人的需求至今仍是一个不可以确定的值,如何在社会发展过程中保障需求可以被极大满足仍是很艰巨的课题。

同时,人类社会是否除了物质需求的满足就可以代表资源得到了充分供给,也许马克思的理论本身也关注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并未意识到在精神需求并类似于物质需求,首先这个前提是当物质需求满足的时候,人的潜质也是被完全开发的,能够为自身提供各种所需的东西,比如音乐、歌曲或是其他,然而难度则是明显高于物质。所以人类社会越发展,精神资源稀缺带来的冲突也会愈加剧烈,而一些特殊的需求更是难以满足或是各取所需,比如性需求。这取决于社会主体的自愿,同时实现这种需求的努力可能会将人类置身不断堕落的境地而仍然无法满足。

关于资源满足需求的问题,远非分苹果那么简单,社会并非是一个无限满足的社会,我们必须承认人类社会有它自身的瑕疵。它取决于人类社会所处的环境,必须受制于有限的资源,虽然人类可以通过不断改造自身来尽量满足自己日益增大的需求,但并不能改变的事实是人类社会需要有办法来应对决有限资源的分配。而这种制度需求并不是依靠大力发展生产力的假单设想可以取代的,而且人类社会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发展生产力并在这个过程中等待,而忽略了对制度的建设。

既然社会资源总是稀缺,那么单靠生产的发展只能解决部分的需求,因而共产主义本身就只是个假设。但是它只是单纯的从经济角度做出了设想,寄希望于生产力的极大化来解决人类社会有关资源调配的矛盾。但是这套理论关于物质需求的关注远远超过了精神需求在人类社会中的重要性,因为物质的极大化毕竟无法替代音乐、书籍、性爱等非物质需求对人类生活所产生的作用,而这些也并非是通过物质生产的发展可以完全解决的,虽然我相信它有助于推进精神需求水平的提升。但是所谓按需分配不可能实现却显然已经被确认是事实。

因此,对于人类社会而言始终在探索另外一种路径,那就是看得见的公正,这是一种很有历史的探索过程。它首先是认可在分配的过程中,最后分得蛋糕的人总是在切蛋糕,人类社会中总有那样一种制度在始终坚持社会的参与者有权对政府或是公权力者的监督。而愈是探索这种制度较久的民族愈是对通过发展生产力另辟蹊径保持冷静,因为他们能够通过现有制度体味公平的意义,而另辟蹊径则意味着放弃现有的秩序去选择不知何期的奋斗,兴许在这个过程中所有辛勤的付出无法保障,没有分配制度的保障,任何劳动或是创造都是徒劳无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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