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黎坪

@ 四月 10, 2015

原文首发于《朱鸿的BLOG》,感谢作者“朱鸿”的原创分享,曾撰文《德福巷的前尘今世》。】

秦岭之深秀,常居阳面,黎坪之异,尽沿西流河布濩。

恰逢秋雨,星星点点,滴而不响,湿而凉肤。远望云白如棉,稀薄松软,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动感是柔和的,林壑遂隐隐约约,色似黛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近看杂木遍生,绿厚,绿赜,是梦一般的绿的大海。偶有古崖,裸露着也可以养目。

暮去朝来,日出霏归,峭壁之间,峡谷之中,一片澄霁。这时候欣赏其树是很好的:巅峰上的水杉竞耸蓝天,不敢歪,不敢斜,形势所逼,只能是直的,因为一旦歪斜,失去平衡,自己就倒了。山涧里实为密林,地狭土薄激烈相争,遂壮的壮,弱的弱,有的霸而为雅,有的枯而成鬼。

于斯恰然看到了一些平素难见的树:大果榆、栗、槭、华山松、大白杨、华榛、野核桃、青冈、水曲柳、猫儿刺。自小喜欢树,过去总是在故乡的前院和后院挖坑栽树,希望其成材,以做栋梁或家具,可惜成材不易。在黎坪所见之树,多是大材,然而长在僻壤野区,也进不了城,更进不了庙堂。有一处枫极多,婷婷而立,熠熠闪光,遗憾有人竟在众枫扎根之处打了水泥做地板,大约是想让客留连一番吧。岂不知植物是繁感的,一旦生态改变,枫便死了。触景生情,不禁动怒,为逝世的枫呐喊了三声。

逐水而居,水之污染,都是人作的孽。黎坪固然有人,人少,又没有工业,水遂清净。石上之水,曲折滑行,缥碧而见底。潭中之水,汪然宁静,鱼翔而波动。当水越过一块层岩之际,往往把自己拉得又平又白,仿佛是皇帝的玉带,可惜它须臾便沉落成川了。若遇悬崖,水遂骏奔,其激湍之下,形成反射阳光的又白又亮的瀑布,有女士便慨叹惊呼,抒发其情。水统而拢之曰西流河,源于石马山,一边向前走,一边变幻着,一边吸收着种种小溪,卒入嘉陵江。

地质学家认为,黎坪及其周围广袤之域,在4亿年以前曾经是海。一场伟大的地壳运动把海变成了山,但海的遗存却仍有所保留。我看到几片红岩,有的堆积若塔,有的结构若堡,有的环拱若门,有的断然分裂以为狭径,苔藓斑斑,润腻酥涩,顿起百度的感受。细辨切面,可见贝壳和鱼的化石,从而想象之窗怦然连开。

黎坪

图片来自网络

有一处红岩全然呈现,遂为黎坪的重点和热点。其状翻滚,盘旋,卷曲,错错落落,洞穿其中,赤身于外,大约有几百平方米,隆然而起,不生木,不生草,真是突出。它的表皮凸凹似鳞,遂有叶公的子孙把一块昂然之红岩指示为龙头,从而便有了龙脊或龙爪。实际上这是海相沉积与陆相沉积的结果。在地壳运动的时候,狂暴的风把泥沙堆砌成丘,风又把泥沙之丘的表面吹旋为圆的椭的小坑,骤然一个尘埃的掩埋,再由风翻出来,红岩就凹凹似鳞了。

人大鸟小,鸟的声音也小。在黎坪的鸟甚多,黄羽黑羽,长尾短尾,从林壑里飞过来,随我在一棵一棵的树枝上跳跃,竟是沉默的。倾耳一听,鸟鸣似唱,能勾魂的,遂不敢多闻。

游离了西流河,信步而去,会发现半坡上的农舍,褐色的墙,灰色的瓦,院子有草,鸡在啄食,随便几棵杉树,一个比一个挺拔。怕打扰了主家,便悄然浏览着。夕照之中,可见屋檐下的破柴,凉鞋,,锨,扫帚。门户大敞,任客入之。只是客的心小,鬼鬼祟祟,只拍了几张照就走了。

安汉是汉中南郑梁山人,尝赴法国留学,遂有公职。中华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其受遣在黎坪考察,以设垦区。到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遵示负责垦区的开荒和生产。曾经有数万难民收容于斯,以此有粮,从而不死。安汉还在这里办了学校和医院,俨然一个世外桃源。性格太直,就惹恼了官吏,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终于在1943年遭杀。黎坪的沟沟坎坎,多长菊花,风吹而芳香,人谓是安汉从法国带回的。是否属实,纷繁难考。也许这是一种纪念吧!

枫在黎坪很是茂盛,霜降以后其叶遂红,将在苍郁之中闪闪烁烁,从而会添一种热烈。可惜我早来了,没有看到。不过我在黎坪领略的奇妙已经够多了,何况还存了一胸的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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