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网站听雨声

@ 四月 14, 2015

原文首发于《长安阿眉的BLOG》,感谢作者“阿眉”的原创分享,曾撰文《穿白衣赴死》。】

曾有几年住在一楼,窗外有一排树,逢到刮风下雨,这排树就是天然功放,半夜里下起雨,睡得轻一点会被雨声吵醒,翻个身裹紧被子,后半场雨声里的睡眠通常会更加安稳香甜。

想当年先祖碰到下雨天就用不着出门采摘打猎下地种田,而是可以宅在山洞农舍里歇着,并留下了“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的名句。这点DNA传达至今,当代人虽然下雨天也必须提着水淋淋的伞挤出地铁或心浮气躁地堵在车流里,满脚泥水冲进办公室,但是听到雨声,潜意识里还是会生出“可以休息”的幻觉。

后来搬家,新居在二十几层高楼上,从此大部分时间只要窗户一关,就基本不太听得到雨声了,除非是那种倾盆如注的大雨。断断续续的阴雨天气里,判断外头有没有下雨最快的法子,不是听雨声,而是站在窗口往下看看街上有没有人打着伞走路。

好在如今用不着下雨也能听雨,网上有个名叫rainymood的网站,点开来,先是隐隐有雷声响起,然后就是无休无止哗啦啦响个不停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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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也觉得奇怪:居然有如此内容单调的网站?但随即发现,虽然网站打开后很快忘记它的存在,隔一会儿却会如梦方醒——好像刚才的确是心思比较安静比较容易专注。于是收藏在浏览器收藏夹里,下次需要隔绝办公室噪音的时候,戴上耳机,打开这个听雨的网站。听得久了又觉察出,虽然一直是雨声,其实还是设定了各种背景变化,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偶尔雨小的时候,还会冒出一两声鸟鸣。

虚拟雨声的受欢迎程度还表现在,手机APP商店里有款同名APP,收费的,也就是说,有人愿意花钱听下雨的声音,更有用过的人在网上感激涕零发言,“听这个,三分钟就能睡着。”

有时觉得光听雨声有点儿无聊,就同时打开雨声和豆瓣电台两个网站,电台选轻音乐,自己生成在雨声里听音乐的效果,同样静心。后来在网上更发现,有同好者把雨声和音乐合在一起,上传了一整张“电影原声精选混雨声”的专辑。

成千上万当代人不顾学者专家痛心疾首的呼吁,头也不回地奔向大小屏幕和屏幕背后的虚拟空间,多半是因为,只有在这时,“人生是可以由自己掌控的”这种肥皂泡一般脆弱不堪的信仰才最接近于真实,甚至可以随着手指点击控制一场随时落下随时收起的雨。

于是我们在网站和APP听雨声,在电脑壁纸上浏览风景,记得在某篇科幻小说里有个细节:在未来世界,居民早上起来拉开窗帘,用遥控器选择落地窗外的景色——这一天只怕不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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