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实录之花甲翁杀人案

@ 四月 16, 2015

原文首发于博客《关中麦客的麦田》,感谢作者“关中麦客”原创分享,曾撰文《一张失去的老照片》。】

乡民翟某,小富。虽花甲,心身犹雄健,私村内一妇。因诡秘,无人觉。

妇名霞,年廿许,呼翟为叔,有姿色。除与翟某交,亦与多人乱,唯多刮削翟资。久之,翟怨,欲与霞绝。霞挟之曰:若绝,定于人白私情。翟虑妻贤惠,四子烈。恐丑行露,除贻笑大方,村人耻笑,且不为妻子容。遂改颜,但渐冷之,以求缓图耳。霞悉翟意,亦怨之,变本加厉以勒索、入室登堂欲张扬。翟深恨霞之逼迫,更恐与之情白。遍思良方无着,竟存灭口之念。

某夜,霞如约潜进翟宅,与翟交媾于后院。毕,翟取一铁器在手,乘霞踞地小解,数击其脑。霞立毙。

此后,翟借夜掩,以车移尸,窜村外枯井;乘星辉尽铲血迹。以为人鬼均聩。惟未料久雨初晴,车辙印井边。

霞淫荡,常混迹他人处数日不归。其翁鳏夫弱,皆不能禁。故霞虽无迹,亦不寻不报。

廿余日后,一羊惊窜,村民追于枯井旁见尸,案发。

有司查霞之恶状,定情杀,但遍查与之有染之徒,均与杀人无涉;细鉴车辙,终露翟某,遂拘押之。但见其与霞年齿太悬殊,应无苟且行状;加之翟亦抵死不认。遂惑,案僵。为彻查,遂请上司指老探介入。

老探初至,未发一言,只引助手三至案发地。查天气,访霞居,勘枯井,探翟宅,询村民,相翟面、遍询知霞根底之人。又以四日闭门阅案牍。遂定意在胸。

老探定:一、霞实因己之行被杀;二、杀场当在其村某宅内;三、翟之嫌不能排。因:霞与多人染,看似情乱,实为暗娼。有夫且在乡野操此业者,身已在险地,故可引杀身祸;井旁车辙系移霞尸身车辆所留。若霞在家中被夫杀,其家中庭院宽阔,掘地埋尸亦可,毋庸劳神冒险窜尸井内;霞亦不是野外遇害。若此,井旁车辙当无解;其余嫖客与霞滥交事均多人晓,脸皮已破,顾虑已消,毋铤而走险杀人。

翟某虽口碑甚好,村人也多讥有司枉断误判。但不能穷翟某不杀人。

老探特列翟某不能脱干系之因为:一、其年事虽高,但精气神俱在。喜与异性俏笑,其淫心未泯;二、霞与人乱,实为钱财。而翟小富,为显豪爽,付淫资多不计;三、翟与四子已分居另过,且居所偏僻,其妻又常轮住子处,其淫胆可张;四、霞俏且骚,嫩草青青,他人啃的,翟何不尝。

老探再度翟意:与其他嫖客较,唯己年高辈错。与霞乱,实伦乱,乡党不齿也,此情决不能穿;霞不守妇道,养野汉傍相好,四邻皆知。而唯无人弹嫌自身,今霞死于非命,谅人莫能疑我?故此,翟坚不供。

另,老探探翟宅时,本想寻得些许蛛丝马迹。但翟妻与一子及媳却前绕后尾,致老探无法细查。老探知翟某妻子实为探虚实而来,遂反其道而行之,与之虚以逶迤,借机辨妪等神情话语,以鉴己判。

其间,老探见妪言语小心,眉宇间露怯意;其子如母,亦谄笑逢迎;惟其媳声高语刁,肆无忌惮。

老探低语说助手:询村人,翟子常日为人驯耶劣耶?助手去久,回与老探耳语两字:“瞎淞”!老探闻听,亮光盈眸,低呼:中的!今,夜审可获。

当日夜,审翟某。老探利语如涌潮,诘难如立山,盘根若破沙甑,示证若联铁环。翟一言无对,一鞫而伏,并尽供案内细微状。聆讯者莫不服。次日,押翟指现场,演始末,得凶器,出血衣,案遂大白。

是日,途径处,村镇穷巷,观者为堵。指戳颌点,咂啧有声。

事后,助手拜老探:先生闻听其子恶,既呼中的。为何?望不吝赐教。

老探:尔当日两字一出,余即料定杀人者,翟某。

问:何也?

答:一、知夫莫若妻。妻应最知夫欲炽否、猴急否。其亦应知霞淫乱否;二、霞伤极重,血必地泊壁溅,翟绝难尽去之,其妻当见。待霞尸出、村人喧嚣、有司踏勘、其夫被押。妪已知杀人者,翟某也。故其见我等时眉宇间露怯意。我等押翟某已近半月,若其思忖夫清白,何呈低眉顺眼之态。尔查其子亦刁,可当日,余见其亦若母状,而其媳反张扬放肆。由此,更证余意。

问:又何也?

答:有司锁拿翟某后,其子必问母,父有辜否?妪但言所见所忖,其子亦必信。故见我等敢不谦逊?即是乡党前,也当心愧气低。

又问:其媳何汹汹?

老探笑曰:非万不得已,家丑岂可外扬。媳乃外姓人,其婆其夫必未将实情告知。故,其媳见你我时,汹汹然,因其不知底里,以此情显化其能行而已。

问:先生曾至拘所相翟面,个中底里能赐教否?

老探曰:再不言教,余之用意可告之。尔能试论余当日举止否?

答:举止不类往常谦谦君子状。

问:若何?

答:除声高气厉,所出言行亦甚无理。

问:放开讲。

答:还当众踹翟。

问:再。

答:厉声怨看守者宽待翟某。

老探颌首:尔细也。余当日之形状,实为望闻问切。以探翟某善辨否?性烈否?心虚否?以探其疾源于其脏腑何处,余好援笔下方。方为何物?审讯之策略,发问之措辞,施压之话语。尔计否?余讯始至翟吐实,用时几何?

答:一小时四十五分。

问:速也?

答:速也!

老探笑曰:个中缘由即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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