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年后重回阎良武屯镇

@ 四月 23, 2015

原文首发于《严建设》,感谢作者”严建设”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秀恩爱]女儿的猫》。】

武屯镇是我41年前的4月16日插队之故地,每年的此日,都会有当年的插友相聚饮酒怀旧,今年也不例外。本来同班的韩城学致电要求我来挑头相聚,怎奈几位特别要好的老同学出国的出国、在深圳的在深圳,还有个家伙远在乌鲁木齐,实在难以相聚,只得推后再说。

当日另有特别要好的几位老同学相约同去阎良武屯,则同车而去。同行者有驾校的万校长、交大的张教授和业已离休的韩警官。我们4个六旬老头兴致勃勃,走新筑收费站经西禹高速直抵阎良,也就60多公里。老友相见,很多我们之间的故事容易意会,彼此戏谑互捶哈哈大笑非常快乐。这种快乐往往是是局外人难以知晓的。

到阎良下了高速加油后,很快驶上人民路东去直奔武屯镇。阎良的人民路早已东西向延伸,如今那些林荫道上有遮天蔽日粗壮法国梧桐老树的是旧路,其余都是新扩大延伸的新路,胜利街对面的工农兵食堂、阎良百货大楼和附近的阎良影剧院均被拆迁,那些3层4层红砖机瓦的苏式建筑也几乎看不到了,一路走着竟认不出了。记得1979年的秋天,阎良胜利路对面的工农兵食堂买饭票的女服务员非常漂亮,梳俩小辫。我过往阎良打尖时在她手上买饭票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她,有次去买饭票,稀里糊涂竟把裤兜的粮票丢了,排队到跟前掏不出粮票,颇感窘惑。她询问之下,稍稍沉吟,眉头一耸,好意地从裤兜掏出1斤粮票帮我垫了。我答应回头来还,她笑道不用不用。结果很快招工进城,此事也就渐渐淡忘了。此美女我后来一直没再见过,感谢她,所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阎良武屯镇

东南向的武屯老街距阎良不过6公里许,眨眼即到,沿途麦青菜黄,泡桐花开。风景如画。

如今似曾熟悉的武屯镇,感觉除过门头招牌以外,几乎一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老景观老建筑老树林荡然无存,连上世纪70年代街头的衣裙细狗也踪迹全无。不见的还包括那段艰难岁月、奋争和苦干、蹉跎和理想、以及烟消云散的单相思和苦恋。我在此地苦干了将近6个春秋,最后简直是一无所获辞别了武屯。此事毕竟过去了40年,陆游有怀念其初恋表妹的名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飞绵。”

记得那年月的男女知青出门缺乏安全感,很多男生都带着短刀。那年月我出门有几样东西是必带的:红军不怕远征难的军绿色挎包、短刀、钢笔、日记本、竹箫。

武屯镇隶属广阳街办,广阳街办当年叫做广阳大队。当年的街道大致为200米,如今扩建后,东西延伸至1000余米。秦汉时期,武屯为秦献公秦孝公都城,曾出土过唐代鎏金铜佛等无数珍罕文物,还有个武氏宗祠,曾名古屯、古家屯、武家屯、武屯、武屯公社、武屯乡,1997年始叫做武屯镇。其历史人物有明代关中鸿儒兼名医武之望、清代的洪拳宗师邢三、民国时期二虎守长安的陕西督办李虎臣。

街道两边都是店铺饭馆旅社。街口曾有过的不锈钢穹型门楼也拆掉了,40年前那片枣树林也踪迹全无。镇子里比较冷清,西街的卫生院早已修造得很漂亮。记得1975年有位姓高的71届女知青在卫生院生产,轰动全公社。当时在武屯镇中学才召开了3个公社的万人大会,武装民兵站岗警戒,逮捕了一位姓余的71届二流子知青,据说该人曾猥亵当地一位队长的12岁女孩,遭到家长暴打后,为报复起见,一把火烧了队上的麦秸堆。那是队上大牲畜整个冬季的粮草。当时我们非常气愤,都觉得这厮给我们知青脸上抹黑。印象中公捕大会入场式是一位小屯姓司的女生,满脸严肃高擎红旗。公捕会后,我和几位交好的同学去吃过红肉煮馍,然后得悉女生在公社卫生院生娃的消息,则一起去看望。当年我们全公社的知青为172人。此事曾发帖讲过,此处不须赘述。

往事并不如烟,我叫车子开慢点,以便边走边隔窗拍。后来我们停车后,边走边聊边拍摄,一直走到武屯镇的东头商鞅广场观看雕塑和石碑。秦孝公以及商鞅变法的的石刻是竖排的,不知为何颠倒从左往右排序了。而商鞅基座上的商鞅二字是横写的,是从右往左排序,这个排法在古匾上是允许的不算错。广场上还有石牌楼和武之望纪念碑。我们到武屯镇大致在下午5点半,大部分单位都关门下班了,包括商鞅广场上的免费公厕,令人颇感冷清,无由想起1933年武屯爆发的那场霍乱。商鞅广场据说是2009年投资185万元兴建的。

我们逛得肚子饿了,希望吃一碗怀旧的红肉煮馍,寻觅没有。街道上的饭馆门可罗雀非常冷清。但街边有炸油糕的摊贩,询问之下只剩下6个,掏钱买下分吃。跟着老韩去街边买了4袋石子馍。这个倒是当地特产,把面糊糊参合新鲜花椒树叶倒在热锅炒烫的石子上制作,口感酥而不脆,味觉咸香挺好吃,15元/袋。我暗想正好供我夤夜发帖做宵夜,然后驱车直奔清河栎阳桥而去。

也许老天眷顾我,能活到80岁许,那么20年后我还会再来武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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