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苜蓿的故事

@ 四月 27, 2015

原文首发于《华商论坛》,感谢作者“壮美昭陵”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母亲与织布机》】

“啊…啊…”只见一身黑粗布衣,满脸皱纹的哑巴怒目圆睁,从地西边朝几个手提篮子的孩子追赶过来。“来了来了,快跑…”提起半篮苜蓿,五六个小崽子从地东边一溜烟逃回村子…三十年前,和发小一起偷苜蓿的一幕幕,随春风细雨唤醒苜蓿又入眼前。

位于礼泉县境内的九嵕山,巍然屹立在关中平原北部,因身有九道山梁被世人称为九嵕山。它脚下有座历史悠久、美丽富饶庙都-庄河村,村子平缓向阳,地势较高。村西有条山谷,村东北几百亩地干旱,视野开阔,被称为东尖地。生产合作社后,四队村民因地制宜种植苜蓿,饲养着几十头大牲口。6月夏收,生产队上缴完公粮后,村民所剩余粮不多,到了青黄不接的2、3月,一大家人就饿得心慌。这时,东尖地的苜蓿刚好起身,缺少粮食,没有蔬菜的农民便把目光投向黄土地上那一片片、一丛丛新绿。麦场畔的荠菜、田间的小蒜被大人孩子挖回,味道鲜美的苜蓿只能与牲口争抢粮食,从生产队苜蓿地偷偷拔回了。

一场春雨过后,冒尖的苜蓿鲜嫩青翠,采回家当菜可下面条,开水烫后凉调,剁成馅揉进面粉做成苜蓿菜锅盔、苜蓿菜花卷色绿味美,拌面粉蒸成的苜蓿菜疙瘩绵香耐饥。苜蓿耐旱易长,营养丰富,割完一茬又一茬,深得农人的喜爱。在缺粮的年代,不论是田间地头采来的一把苜蓿,还是偷拔生产队的半篮苜蓿,它都救活了村民,养育了孩子,也给那个时代的人们带来无限的乐趣。

苜蓿

夏天,连绵起伏的九嵕群山下,东尖地百十亩苜蓿长得半人高了,紫花绽放,香味扑鼻,远远望去,犹如新疆天山脚下的万亩薰衣草。此时,偷过苜蓿换上短袖的孩子们转身成为苜蓿地的主人,大模大样地跟随爷爷去割苜蓿。哑巴大叔秃头白汗衫,少了往日的凶狠像,仿佛没记住一个小贼的模样。只见他从东面土崖上的小窑洞跳下来,背后拿把镰刀,和爷爷一起割满一筐又一筐苜蓿。

紫的、白的、粉的苜蓿花没过孩子们的肩头,成千上万的蜜蜂蝴蝶在花丛中嗡嗡;麻雀“吱——”的一声,忽的从东边飞到西边;领着孩子的野鸡叽里呱啦地奔叫着,却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天使般的小主人们在苜蓿丛中扑蝴蝶 、追野兔,黄鼠被灌浑身湿漉漉地钻出地洞。苜蓿地里时有爬出来的菜花蛇,惊得女孩子尖叫着跳起来,大胆的男孩却伸手要去捉拿,“哧溜——”男孩没来得及出手,菜花蛇尾巴一摆钻进了苜蓿地,躲过了一劫。

深秋,三茬苜蓿已经割过,牲口膘肥体壮,孩子春季露脚丫的布鞋也塞不进去了,他们盼望着,也能像大孩子一样背上粗布书包,神气地走进村东的学校。

每到苜蓿冒尖的时候,我就想起70年代偷苜蓿、苜蓿地里玩耍的欢乐,想起一辈子光棍的哑巴大叔,过早就离开了人间。至今,我仍念念不忘苜蓿菜的清香。80年代,大片苜蓿地被村民承包到户,栽种了果树,我已无处再采苜蓿,更找不齐一起偷苜蓿的伙伴。种植大片苜蓿的东尖地,已成为一代人的记忆。而独生儿子,他竟然不知道饲养牲口的苜蓿还能当菜吃,更不懂得苜蓿曾经给予父辈们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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