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粗壮神经的艺术之旅

@ 五月 25, 2015

原文首发于《凿开尽头后的海阔天空》,感谢作者“花满楼”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从<速度与激情7>想到的》。】

因为最近一直忙于手头上的文字工作,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伏案疾书上面,似乎觉得什么都不为地乱说一通,消耗时间精力不说,关键是换不来钱啊。

这么一说感觉自己更加的世俗铜臭了呢。但是在这么长时间的沉寂期过后,我忽然发现现在越来越少的人能够凭借简单的文字,自如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以及情感。越来越多的人深陷于 140 个字的牢笼,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拿出整齐划一的表情。于是,还得“什么都不为”的在这里写啊说啊。

网络正如我之前在 Twitter 里面所说:

目前中文网络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们上小学自然课的时候所做的那个青蛙腿部刺激的生物实验。整个中文网络就像是一条粗壮拧巴的神经,外界拿个针扎一下,火烫一下,然后就整体一抽搐。每隔两三天就这么抽搐一回,频率、力道、整齐划一,叹为观止。

滔天的声浪声讨着,愤怒的表情和语气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托着一座上面写着“正义”的高山就这么咣当一下压了过来。“打死她!”或者“打的半死不活!”这样的话语天然正义。恍惚间我似乎在网络上看到了铺天盖地迎风飘展的红旗,筋肉条条的拳头如丛林一般举起。

但凡有一点中文阅读能力的人在读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然清楚我的立场,在我还没有开口说话之前他们已经开始抢答:“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路面上的不守规矩的人实在太多,我们确实应该教育一下!”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复。当我每次感慨于人与人之间能够如此的恶毒的时候,这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拍马赶到。当时小区因为某户业主私改天然气导致全小区延迟供气时间的时候,不也是有人恶毒的咒骂全家不得好死早死早超生;当小区的业主发现电梯里的尿渍的时候,不也是骂到怎么电梯没摔下来把你砸死~!这些发出恶毒诅咒的人在进行自我辩护的时候都是这样一句话: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把人逼到这份儿上来没办法。”

我知道,在你国,无论于官还是于民,法律永远是第二个或者第三个选项。至于为什么,你们自己想。程序正义永远比不上暴力的爽快,以暴制暴,以毒攻毒,斧头和镰刀在你国永远有市场,激情四射的一挥舞,土地说没也就没了。

正如王五四所说:你可以不动声色,但必须心知肚明。

所以,每次看到微博上齐刷刷的表情和话语就感到悲哀。人,什么时候在不知觉中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塌缩成为了一粒尘埃。如果能够给刷微博的人的眼球一个特写的话,那个眼球的滚动速度必定是惊人的,恐怖的,如时刻处在紧张的捕食状态的动物。

还是说回路怒症。其实我也得过,我更见识过。对于那些肆意变道,怒气冲天的司机,我可以说比很多人都深有体会。自己在高速上行驶,后面的车紧紧贴着屁股疯狂的按着喇叭长达几分钟,哪怕我再怎么加速都无法浇灭后面司机的心头怒火。而最有趣的是,得了路怒症的人的最明显的症状就是在两个车交汇,或者并行的那一刹那,这两位司机会极为珍惜这生命力来之不易的零点一秒种,自然而然的将一种最为凶恶,怨愤的目光如标枪毒刺一样投射到对方的眼睛上。我有时候也会与这些司机“深情对望”,但往往眼睛只是如平静的湖水,坦然的接受对方的“注目礼”,并且随着汽车的行进脖颈配合着转动,我想以平静的目光来传达这样一个信息: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开车的时候的性格完美的复制了我父亲的性格底色:谨慎,保守,甚至有一些胆小。在你争我夺的一些交通要道,我往往是不肯将脚从刹车转移到油门的那位同学。于是一辆又一辆的车会从我的左右两次强行别进来。虽然有怨气,但是只要能过了这些交通枢纽,迎来眼前宽阔的景色,眉头也就随即舒展起来。

这就是一条粗壮神经的艺术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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