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思母

@ 五月 26, 2015

原文首发于《张孔明博客》,感谢作者“孔明”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劳动节的散步》。】

有一个节是躲不过的,那就是清明。节前去上海,连续三个晚上,梦见了母亲。其实梦见的时候,真不知是梦。母亲慈祥如生,我也没有一丝的伤感。既然是梦,醒是必然,却不愿醒来。自寻思,清明节到了,我是该回故乡了,该去母亲的坟头跪烧几张纸钱。烧纸的时候,小妹寄给我一件纸衣,说:“哥,你亲自烧,咱妈只穿儿子送的!”是什么讲究,我无意追究。我点燃了纸衣,想象着母亲是能收到的。纸衣在燃烧,我忽然内心大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唉,只能“撂过活人的心”了。

母亲入土为安后,大哥在母亲的坟头栽上了迎春花的绿枝。十年过去了,母亲坟头已为迎春花枝笼盖。大哥说,春节过后未久,母亲坟头的迎春花就开放了,黄灿灿的,很是醒目。我心里想,那一定是母亲的魂在召唤儿女们:“快清明节了,该来坟头看看你妈了!”阴阳两界,那阴界的母亲一定是寂寞的,她等的就是清明节。大哥得知我梦见了母亲后说:“妈的在天之灵是有感应的。”这句话震撼了我,使我对清明节忽然若有所悟。清明节是个古节,也是个传统的节。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存在,也当然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清明节。古人的迷信未必真就是迷信,或许还是一种最接地气的智慧。科学不能解读一切,尤其不能否定阴阳两界,否则清明节有什么意义呢?退一步说,就算是迷信,有什么不好呢?即如现在,此时此刻,公元2015年4月5日上午10时,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跪倒在母亲的坟前,一边烧纸,一边对着燃烧的火焰说话,呓语一般:“妈,拾钱来!”“妈,你娃给你送衣来了。”“妈…”大哥说:“妈能听见。”我自寻思:“妈一定能听见!”

可是,妈啊,你真听见了吗?我心中大恸,是因为我明白,十年前母亲的离开是永远的离开。母亲长行,不再归来,声声呼唤,不过是儿女思念之心释放出来的一厢情愿而已。记得从前,我想母亲了,坐上班车回去。母亲分明在家门口站着,却听说儿子回来了,急转身进屋,等我跟进去,面已在盆里了。她要给儿子摊煎饼,因为煎饼是她儿子的最爱。她看着儿子吃,一脸的喜悦。吃饱喝足,我会坐下来,听母亲说家长里短。这样的日子在当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或许惬意是有的,或许温馨是有的,只不过我未在意罢了。但现在呢?那一切已经不是奢侈、不是珍贵所能形容了,甚至不是梦想所能涵盖了。母亲走了,像风一样无影无踪,像梦一样虚无缥缈,像时间一样去而无返了。母亲在世的时候,我每次走近她床前,拉拉手,摸摸脸,扶她老人家去厨房,去卫生间,即使伤感,却也体验到了亲情的温暖。她是我妈呀,我拥有她,就是拥有妈呀。对儿女而言,谁比得了妈呢?

配图
(图片来自网络)

有友听说我清明祭母,顺口夸我是孝子,我心里真不以为然。在母亲坟前烧几张纸,能算孝子吗?父母健在,用心奉养才算孝子。说心里话,每次跪在母亲坟前,我大恸是因为我愧疚。和母亲的爱和付出相比,我所做出的太微不足道了。我本可以做得很好,甚至更好。我能的,但我没有。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因为我有一万个理由,还有母亲一万个理解。母亲对我有过埋怨,但被我忽略不计了。我没有意识到母亲的埋怨其实不仅仅是埋怨,内中有爱,更有期许。我每一次回去看母亲,她都喜出望外,这是因为我回家的次数让她老人家失望了。我本可以接她老人家和我住在一起,朝夕相处,然而我总以为她不愿意有不愿意的理由,顺从她也是一种孝心。现在,我是真悔不当初了,可母亲呢?一年一度,只有清明节去母亲坟前烧纸了。

孔子说,五十知天命。我所知的天命是天下父母都是为儿女活着,付出等于透支。父母是不思回报的,但儿女呢?我不知道我的愧疚是否等于天下儿女的愧疚?或许有人比我做得更好,或许有人不如我。无论是谁,其实都应该这样想:尽孝趁早!清明节祭祖是必要的,但坟前的祭奠也就祭奠而已,如何能与生前的奉养相提并论呢?

2015年4月5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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