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生一个好,政府来养老

@ 五月 29, 2015

原文首发于《商子雍的BLOG》,感谢作者“商子雍”的原创分享,曾撰文《天堂太远,来大研古镇吧》。】

本文背景:25日20:00左右,河南平顶山市鲁山县城西琴台办事处三里河村一老年康复中心发生火灾。截至26日04:30,抢险人员共抢救出44人,其中:38人死亡、4人轻伤、2人重伤,伤者被送往医院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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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CFP视觉中国

实行严格计划生育的那个时代,在中国大陆,曾出现过众多与此相关的口号。其中最为穷凶极恶的,当属令人不寒而栗的“打下来,刮下来,引下来,就是不准生下来”(更恶劣的也许还有,但我不知道)。不过,温柔体贴的口号也有,比如“只生一个好,政府来养老”,就不但听着特别受用,而且还能让我们这些草民顿无后顾之忧;真好!

一晃几十年过去,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在产生可观正能量的同时,长期积累的负面效应也开始显现,这就是老龄人口在整个社会人口中比例偏高,于是,养老,成为了政府和民众都必须面对的一件大事。

中国传统的养老方式是家庭养老,即所谓“养儿防老”是也。传统道德观念中,之所以对孝敬父母这一条非常强调,原因也在于此。但在持续几十年的“只生一个好”以后,家庭养老的模式遭遇严峻考验,起码,已经有一部分老人,需要通过社会养老的模式,才能安度晚年。于是,“政府来养老”这么一个命题,就不能不受到上上下下的密切关注。

至于政府如何为百姓养老?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明确养老机构的公共产品(或准公共产品)属性,由政府投资建立符合标准的养老院,配备合格的管理、服务人员,以合理的收费,让那些缺乏家庭养老条件的老年人安住于斯。在我的感觉中,中国政府可能是眼下世界上最有钱的政府,不信请看:各级公共权力机关的办公楼大都富丽堂皇,援助其他国家时出手也特别阔绰(类似的例子还可以列出十条八条),所以,盖养老院的资金尽管数额巨大,但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当然,如果政府由于种种原因不愿意出这么一笔钱,那也可以走市场化的路子。中国的有钱人那么多,其中愿意做善事的好人肯定为数不少,政府给一些政策上的优惠,再制定详尽的法规严格加以管理,想来养老这件大事,也可以做到八九不离十的程度。这样的实例有吗?倘若是在2015年5月25日以前,倘若你有机会接触到河南省鲁山县的一些文字资料,那你就够与一个这方面的成功范例迎头相撞。

在鲁山县,有一个民营的康乐园老年公寓,是由平顶山市民政局2010年末批准成立。
河南省政府2011年有关养老服务机构的报表显示,康乐园老年公寓的年检结果“合格”。
2013年,康乐园老年公寓法人代表范花枝,从全县近70名候选人中脱颖而出,获道德模范提名奖。颁奖辞称,10名道德模范及5名提名奖获得者“以平凡彰显伟大,用热情温暖人间,展示了道德的力量”。
2014年3月18日,鲁山县十四届人大三次会议上,时任代县长的李留军,将兴建康乐园老年公寓项目作为政绩,列入政府工作报告。
而在此前,鲁山县委统战部负责人则与民革调研组共同前往该老年公寓调研,了解养老机构的现状和生存、发展情况。

仅仅根据以上文字资料,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康乐园老年公寓是一个由政府主导、私人资本经营的很不错的养老机构。然而。5月25日的一场大火,让38位老人死于非命,也把这个硬件软件都不合格、长期存在严重火灾隐患的养老机构的真面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惨案发生以后,鲁山县的有关部门,倒是手脚麻利把康乐园的7名护工和5名工作人员控制了起来,还有3名相关人员,正在查找落实。这没错,是应该在查清事实真相的前提下,对他们中的触犯刑律者依法惩处。但必须对这么一个惊天惨案负责的,难道仅仅是这十几个人吗?从2011年到2015年,这么长的时间里,鲁山县、平顶山市、河南省,那么多的公共权力机构,有眼无珠地把一个明显不合格的民营养老机构推向社会,并持续地从多方面加以肯定,在我看来,这才是造成康乐园老年公寓惨案最根本的原因呢!如果对那些失职、渎职的公职人员不依法从严惩处,那非但国法不彰、惨死的老人们无法瞑目,而且类似的惨案,也肯定还会继续发生。

把话头再拉回到“政府来养老”这个命题上来。在现代文明社会,养老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公共服务,除过前面提到的尽可能多办合格的国有养老机构、依法严格管理民营养老机构这种狭义的养老服务以外,还有提高老人的退休金、完善老人的医疗保障、增加对老人优待项目、给老人提供“老有所乐”的平台等诸多广义的养老服务。而做好这一切,政府责无旁贷。正因为如此,对康乐园老年公寓惨案负有责任的官员,必须受到严惩。而中国的养老服务,倘若能因此提升档次、改变面貌,那也算是对在惨案中离世的老人们的一个迟来的抚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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