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字

@ 六月 12, 2015

原文首发于《凿开尽头后的海阔天空》,感谢作者“花满楼”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从<速度与激情7>想到的》。】

我已经好久没有在纸上写字了。一天都坐在电脑跟前,在樱桃机械键盘上手指一顿狂舞。曾几何时,我写在纸上的字因为追求速度,变得歪七扭八。

曾经我是练过字的,无论是毛笔,还是硬笔。记得曾经上中学的时候遭遇过一个非常严苛的班主任。这个个头不到一米六的矮小女人总是能够从她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透射出来凶狠的光。而她最得意拿手的便是让全班学生抄书,一个作业本一个作业本的抄。在这其中,谁字写的好就能得到特别的优待。记得当时的班长就是个例子。他钢笔字写的好,粉笔字也不赖,记忆中尤为深刻的是他每次在黑板上写的最后一个笔划如果是“竖”的话,那么最下端是尖尖的,如针一样悬着,看起来秀气美观。从此我知道了书法中有一个特别的名称叫“悬针”。

其实我小时候也是练过毛笔字的,在家旁边的工人俱乐部。夏夜,一帮小屁孩儿怀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备齐全,笔墨纸砚。当时我记得应该也是写出来一些漂亮的字的,不过那时我生性贪玩,没下狠功夫。记得在课堂上竟然还将毛笔横着放在自己大拇指的关节处,就像当时在课堂上转钢笔的悠悠转上一圈,于是周围的倒霉孩子的身上都均匀地洒上了一圈墨汁……

练过毛笔字的人应该都知道,但凡写过毛笔字,钢笔字应该也不会差。汉字的间架结构其实都了然于心。可是由于中学时期作业一天比一天多,任务重,为了能够提早上床睡觉,我的书写速度刻意加快了。逐渐横不平,竖不直。而等到了大学,将钢笔拿在手上的机会就更少了。等从学校出来,唯一能让我拿着笔写字的机会就是在 Shopping Mall 里面刷卡买单的时候了……

不过最近想捡回这个丢在童年深处的技能了。因为写毛笔字能够精心练气,当你将纸铺开来,毛笔握在手上的时候,时间的流速顿时缓慢了下来。那些吵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退怯,只剩下大片大片裸露出来的河滩,荒芜且安静。

于是,又一次将手臂悬空,将心神汇聚成一线,努力控制那早已生疏的毛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手腕不要因为紧张而晃动。每天晚上会写上三张字。这两天感冒,会少一些。

在这个越来越急速奔腾涌动的时间洪流中,毛笔字似乎是船上扔下去的沉重的锚,它固然不能做到让船彻底静止不动,但起码能钩挂住水底某些坚硬的东西,让船走的慢一些。

是啊,时间过的太快了。10月的时候,我的大学就要30年校庆。在微信公众号上呼唤着学子们回来庆祝。算算自己已经毕业 8 年时间。8 年啊,人生能有几个 8 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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