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一个曾被深深埋葬的王朝

@ 六月 18, 2015

原文首发于《商子雍的BLOG》,感谢作者“商子雍”的原创分享,曾撰文《只生一个好,政府来养老》。】

189年,对人类社会任何一个个体生命而言,都是一段自己无法全部经历的漫长岁月。但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一个王朝189年生命历程,却似乎只是短暂的一瞬。它、以及创建了它的那个民族,甚至可以在长达近千年的时间里,被深深埋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党项族的王朝名曰大夏,它的疆域“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地方万余里,倚贺兰山以为固”,由于位于同一时期的宋、辽两国之西,历史上称其为西夏。

说起西夏,回顾它189年的历史,不能不提及丛林法则这么一个概念。

知道什么叫丛林法则吗?一棵伟岸的大树,长在丛林中。这棵树的树梢奋发向上,以寻求最多的阳光雨露;它粗大的的枝干尽力扩展,以呼吸最新鲜的空气;它的根系极尽繁茂,以汲取大地最多的营养。然而,在大树旁边,几棵瘦弱的小树却在生存的边缘挣扎,它们枝干细脆,叶片已接近枯黄。小树悲愤地质问大树:“你已经足够强大,为什么还要拼命和我们争夺阳光、空气、营养,扼杀我们的生长?”大树漠然地看了它一眼,冷冷地说:“对于我来说,你的存在永远是个威胁。”懂了吧,此即为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是这一法则最突出的特征。

丛林法则的典型案例还有一个,就是《伊索寓言》中那个为很多人所熟知的狼和小羊的故事。

自然界中存在丛林法虽则残酷、却也必然(甚至可以说必须)。但这种法则,完全不适用于人类的现代文明社会。只是由兽进化而来的人,至今也不曾把当年自己在丛林里弱肉强食的习性丢弃净尽,更不要说千年以前的那个比现在愚昧、野蛮许多的时代了。

13世纪,中国北方草原上的强人成吉思汗,在结束了蒙古族长期分裂的局面以后,迅速兴起并日渐强大。野心膨胀的成吉思汗对外扩张和掳掠的第一个对象,便是西夏。22年的时间里,他先后6次发兵入侵西夏,其中4次是亲自出征。1227年,成吉思汗率兵把西夏都城兴庆府团团围住,孰料在半年时间里,面对西夏人的拼死抵抗,蒙古军队却一筹莫展。暴怒的的成吉思汗降旨:“每饮则言,殄灭无遗?以死之、以灭之。”经过一番血雨腥风,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以后,蒙古大军攻下了兴庆府,然后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其血腥、惨烈的程度,远远超过了至今还让我们中国人痛彻心肺的南京大屠杀。一个民族连同他们所创造的灿烂文明,就这样在蒙古铁骑的践踏下荡然无存,成为历史上的一段空白。

还想多说几句的是,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较早时期,作为开拓疆土、改朝换代的手段,战争可以被认为是必不可少;但战争胜利者的屠城、屠邑之举,却历来被正直的史家所不齿。1897年,25岁的梁启超应湖南友人谭嗣同、黄遵宪等人之邀,在长沙时务学堂任总教习时,曾在学生所写的札记上批有如下文字:“屠城、屠邑皆后世民贼之所为,读《扬州十日记》尤令人发指眦裂。故知此杀戮世界非急以公法维之,人类或几息矣。”同理,1227年兴庆府城破以后,对党项民族和西夏文明的灭绝兽行,不管其主导者的名头有多大、历史地位有多高,都必须毫不含糊地予以谴责。

接着来说正题。直到党项族灭、西夏国亡的700多年后,1972年6月,在一个小型军用飞机场的修建过程中,一座神秘的古墓室被意外发现。以此为嚆矢,经过考古工作者的辛苦发掘,近千年之前,突然湮灭在茫茫历史烟尘之中的西夏文明,在被深深埋葬了近千年以后,又突然呈现在人们面前。以连绵的贺兰山为背景,一片无垠的野性大漠,托起一个又一个金字塔形高大的黄土建筑,在广阔的西部天空下显得雄伟而沧桑。每个较大的黄土建筑周围,均环绕着方形的城墙等辅助性建筑,像一座座神秘的城堡。在惨遭刀枪剑戟的蹂躏以后,又经历了近千年的风蚀日晒,这些断壁残垣顽强地挺立着,显示出永远不向时间销蚀屈服、不向沙暴磨砺低头的坚韧和顽强,让人肃然起敬、令人由衷慨叹:即就是强大且残暴如成吉思汗,也无法把一个民族从历史上彻底抹去;党项人所创造的西夏文明,尽管可以一度被暴力屏蔽,却依然屹立在天地之间!

如今,从宁夏回族自治区首府银川市出发,驱车西行30余公里至贺兰山东麓,便可以与西夏王陵咫尺相向、促膝而谈了。在这里,方圆53平方公里的陵区内,分布着9座帝陵,253座陪葬墓,其规模之宏伟、布局之严谨、蕴涵的历史信息之丰厚,都让人叹为观止。漫步其中,感慨万千,忽然想起不知是谁的诗句:“只剩下满目疮痍、无限可悲 ,述说着古老文明如何被干戈击碎。”

所幸的是,在如今的世界,笃信并实践丛林法则的狂人、暴君,已经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多的人,则开始服膺合作共赢、同谋发展的文明准则。在不同制度下生活着的不同民族的地球居民,倘若能真正做到和平共处、和平竞赛,以求向着更美好的社会形态和平过渡,那可真是人类的一大幸事!

1996年,中国邮政部门发行了特种邮票“西夏王陵”,全套共4枚。

《西夏王陵》
邮票《西夏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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