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陕西的花馍

@ 七月 16, 2015

原文首发于《西安老餮的博客》,略有删节,感谢作者“西安老餮”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长安第一碗》。】

在崇尚实用主义的今天,在速食当道的现在,花馍越来越难见了。作为主食的风光早已不在,作为一种礼仪的继承,它还顽强地存在着。

馍,是北方人的叫法,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种主食。不管是小麦面还是其他粗粮面,都可以做成馍。主要功能就是填饱肚子,一日三餐都可以吃,当然还限于年景好的时候。

关中地区,在古代被称为“天府”,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农业非常发达。但在近代常出现灾年,会发生人吃不上馍的情况。这就不仅是天灾了,更多的人造成的。所以在过去陕西,能吃上馍是衡量一个家庭是否富裕的标志。现在当然不同了,吃馍就是碎碎个事。

“仓檀实而知礼仪”,古人很早就开始制作花馍了。花馍又有“花花馍”、“面花”、“燕燕馍”等叫法。民间面花是古代图腾金石礼器演化的产物,其工艺技术可以追溯汉朝初期,距今有两千余年的历史。最初,面花是用来祭祀神庙、祭奠祖先的礼品。据南宋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记载,在宋代,民间就盛行这种在春节前夕制作“果实花样”的习俗。据《岁时杂记》记载,当时的面塑有“甲胄人物”、“戏剧人物”、“孩儿鸟兽”,可谓奇巧百端,引人入胜。

现在花馍主要用于逢年过节亲朋之间互相馈赠,虽然仍然可以食用,当然它的主要功能已不是充饥了,更多的是礼仪层面的。所以一定要做得精致。制作时先发酵小麦或其他杂粮面粉,揉成面团,再捏成不同的形状,上笼蒸熟后,画上各种颜色。

花馍的捏塑用的是面团整体,吸收借鉴了剪纸雕塑的工艺特点,采用剪、捏、梳、压等多种方法,多做成枣花馒头、花鸟虫鱼蝴蝶、蔬菜水果等造型,表达对祖先的祭祀、亲朋的祝福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比如民间男女订亲时,男方要送给女方一对“鱼儿花馍”,轻巧精灵的面鱼上盛开一朵大莲花,寓意希望女方勤劳、纯洁;女方送给男方的是“老虎花馍”,是一对威风凛凛、雄赳赳、气昂昂的坐虎,表达女方期望未来女婿威武能干的愿望。

陕西花馍主要分布在关中道,渭南、咸阳、宝鸡的各个县都很普遍。陕北的花馍也是独具特色。西安的花馍简单朴实,以长安区鸣犊镇的花馍最具代表性,兼具食用和礼品的功能。普通花馍日常用于供应市场,特殊的花馍则要等到过事或春节时才专门制作。

花馍

渭南地区华阴、华县一带的花馍比较简朴,实用性强,但也不失艺术性。当地人称花馍为“大谷卷”,作为礼品的花馍精细、复杂程度不同,也体现着送礼人与主人的关系亲疏远近。以前,华县农村妇女基本都会蒸花馍。制作花馍的好坏、是否精细也就成为评价巧媳妇的一个标准。

华县有一种很有特色的花馍,虎头、龙身、鱼尾,远观似虎,近看则内容丰富。虎头是飞鸟形状,菊花作眼,双鱼作眉,卧雀作鼻;龙身上饰满各种小面花,如“二龙戏珠”、“喜鹊闹梅”、“龙凤呈祥”、“莲生贵子”、“石榴牡丹”、“十二生肖”等,寓意吉祥如意、福寿双全、早生贵子。

而渭北大荔、澄城等地的花馍精致得美仑美奂,艺术性极强。澄城人虽然性格朴实,但做出的花馍却细法,而且同在澄城县,沟南和沟北的花馍都不一样。沟南地区在女儿出嫁第一年的阴历九月初九,娘家会给女儿送大园糕,包括狮子引糕、人面花糕等,馍上的面花有花、鸟、鱼、虫、十二生肖等,造型生动、图饰鲜活,在技法上不输专业面塑人员。而且沟南地区从元宵节到中秋节,从孩子满月到老人祝寿,都制作形式不同,内涵各异的面花。沟北花馍主要用于红白喜事,一般送老,要蒸一对大花馍、一对鸡、一个老虎,大馍上插有花、草各种动物。更别致的是人物,比如李彦贵卖水、郭瑷拜寿、王祥卧冰、安安送米等人物故事,大红大绿的彩色强烈对比,地方风采浓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想体会还得亲自去看看。

陕北地区融合了农耕与游牧文化,花馍艺术独具特色,形成了节日、婚嫁、丧葬、乔迁等较为完整的花馍体系。如春节蒸制大馒头、枣花、元宝人、元宝篮以示吉祥;正月十五做面盏、送小孩的面羊、面狗、面鸡、面猪等,表示祈福;清明节捏春燕,表示春回大地;出嫁女儿给娘家送“面鱼”,象征丰收;也有作为陪嫁用的“老虎头馄饨”;寒食节上坟时用“蛇盘盘”以示消灾;婴儿满月做“囫囵”谓之“龙凤呈祥”;老人祝寿用“大寿桃”等。花馍在民间依据不同的时节和不同的用途形式也各不相同。所有花馍的内容都象征着吉祥如意,寄寓着人们深厚而美好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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