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老同学速写

@ 七月 28, 2015

原文首发于《张孔明博客》,感谢作者“孔明”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说说这个“谦”字》。】

二十六年风华一风吹,八十三位同窗缺三人。音容笑貌如如昨日,青春旋律仍仍回荡。遥想当年,引颈高歌:“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一年又一年,“卷帷望月空长叹”。取出纪念册,挨着看个遍;岁月纵如刀,记忆砍不断!

最忆是姚安。当年我们睡上下铺。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爱写诗,喜歌咏。每有得意诗作,必要大声朗诵。最经典的是“啊,黄河!”嘎然而止,却令我们精神亢奋。他给我的留言也是一首诗:“眼里漂浮的华丽梦幻/墓碑上的龙凤纹饰/我们算得了什么/压力下苦苦挣扎的冷漠/一抹升华的低调烟云/我们就是我们/今天总该有点慰藉。”说老实话,这诗我没读懂。如今他做了故人,他的诗也成了谶语,使人不能不喟然叹息!

最难忘的是钟永相。大学时代,我一直呼之为大哥。他年长而忠厚,待人和善。每日去打水,喜欢代劳,最多时候手拎六个壶。我们时常探讨人生,他的善言如春风化雨,滋润了我的心田。临别时,他赠我一句“笔作巨龙生风雷!”字与句俱豪迈。惭愧,我辜负了他的期待。古人云,善者寿。他却早早离开了人间。仙班少人手乎?唉…

不能不怀念许欣。她是和我说话比较多的女子,所以总有好感。她的发式,古典而不传统,流行而不时尚,刘海齐眉,一脸春天的气息。那一年登皋兰山栽树,我因为落后而与她同行,上一面坡时,她希望我拉她一下,我的手沾满了土,就折一根树枝递给她。就这举手之劳,竟换来了她的感激。我曾经和她讨论过瓦希列夫的《情爱论》,她给我的毕业赠言就带有善意的劝诫:“爱情是一种美好的情感,如果需要的话,为她付出一定的代价是应该的。爱是永远的!”我感激着她的话,也用她的话祝福她。我相信,美好的她一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1988年秋,我去贵阳开完会,又折向杭州,打算过南昌时下车。不料坐过了站。回到西安,传来了噩耗。我写了篇《友祭》的文,登上楼顶,面对东南,读后焚烧。这是心灵的祭奠,寄托了真诚的哀思!

“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欣逢盛世,用不着“偷生”。事实上,不少同学混得有头有脸。即使人无往来,信息却在频频传递。我所在的古城与金城一脉相通,你来我去,真像串门。惭愧的是,我只回过母校两次。一次是1987年,一次是1989年。来去匆忙,还没有沧桑感。此后经年,花开花落,不由不发孔夫子之叹:“逝世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老同学中,陈泽奎兄最长。道行深,有口碑。《老子》第四十五章说的就是他:“大真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吉人天相,他先是做《读者》的总编辑,继而做读者集团的副总。从《读者》创刊,我就是《读者》的读者,三十春秋,痴心不改。每有新《读者》到手,便生出快感。去年,或者前年,他携夫人、公子来西安,与西安的老同学曾经一聚。好,非常好。虽然两鬓已见白,但是风度依然在。

毕业后与王锐见面次数最多,一次一个级别,如今已经正厅了。仍然是旧年脾性,激扬文字,才思敏捷,侃侃而谈,口若悬河。人在仕途,腾云驾雾,前景不可限量。毕业时候,我赠了他一首诗,记得有一句“万里长风鹏正举”。惭愧,让我言中。有一晚与他去西安夜市吃烧烤,吃得满嘴脸的油。还有一次吃澄城水盆,都说好吃。也不知道是否说客气话,反正囊中羞涩,请老同学只有这点实力,固然惭愧,倒也心安理得。2009年春上,他携甘省经贸代表团亮相西安,曾经宴请老同学。意气风发,健谈如旧。记得与他碰杯时我说过:“祝你继续进步!”平心而论,他有进步的实力和资本。

2003年春天,见到过岳庆艳。我派车送她去潼关。惭愧,只能用采访车,委屈了她。岁月催人老,她怎么就不老呢?这证明了一、她的图书馆工作好,省心、顺心、舒心;二、她的心态好,随心、随意、随和。老陕的金凤凰,落在了金城,算是缘分吧?我祝福她!

当年第一脚踏进兰大校园,接我行李的就是王兴斌。在他,这是举手之劳;在我,却是感动又激动。一个宿舍,四载友情。他和若春风,心似朝霞,宽容而有君子风度。不比我长,我却视之为长。他有个录音机,常放些“靡靡之音”。每年暑假归来,必能吃到他带的吐鲁番葡萄、哈密瓜。我吃的第一个橘子,也是他给的。毕业时候,只有他的赠言直指我的弱点:“人,须得有坚强的信念、执着的追求。这些,你都具备了。但还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途径,早出成绩。”铮铮之言,仍犹在耳!1987年,去兰州见他,他送我一篮百合。我那时候还未拈花惹草,不知道百合为何物。后来知道了,心里生出百合的芳香。1989年见到他,突然就发福了。他放弃了金饭碗,做着自己的生意。愿上帝善待他。

2001年冬,见到了康春梅。人更精神了,言语也提神。两班的女同学,和她说的话最多。就长我一岁,却笃定地像个大姐大。她做人做事,也就配当大姐大。前年和去年,她来西安,巧的是我两次都在安康笔会,她发短信讽刺我:“你在安康安家了?”哈,安康嘛,不安家,安康也好。妙在她姓康,此中有禅焉!

人不可貌相,何兴民算一位。在校时不引人注目,步入社会未久,就春风得意马蹄疾,做了一家出版社的老总。我曾在西安见过他,“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忽一日接他电话,半天撂不下话筒。忽一日接电话,他椎间盘突出,想飞西安看一位名医。忽一日接电话,听说他出事了。担心,却不知道该问谁。

大学毕业照

记得倪国良和姚安好,常来我们宿舍。表面上温良恭俭让,骨头里藏着钢。他在复旦大学读硕的时候,我去上海找过他,据说他去南昌了。他在西大读博的时候,我曾经约了几位老同学专访过他,有过一面之热。那时候已经著书立说了,一看就像个学者。后来听说他招研究生不避嫌,硬是把一位昔年同窗招到自己麾下。这也算一段人间佳话。

记忆里,高剑峰爱画画,不知现在还画否?是真名士自风流。见面少,却知道他很潇洒。他似乎不务正业,但终成正果,这算是“造化钟神秀”吧?一毕业就出书,令同窗的我崇拜不已!他常回陕西,却少来看老同学兼老乡党。当然这不怪他,怪铁路,谁叫他半路上能下车呢?他主编一本《读者》的乡村版,一直寄我。每次收到《读者》乡村版,必然想起他。不用问,他很好。

听说裴书胜还在甘肃省供销社。他是一个好人,待人和善而真诚。在校时,常听他高论;毕业后见过几次。他给我留言:“向前!向前!!向前!!!”可见他是一个有心“向前”的人,却人生之路,似乎一直不“向前”。说心里话,我仍希望他“向前”!问过几个老同学,叹息的多。就不问了。
陈拉科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他在兰州电台时是个名记,我去看望他,他正和人下象棋,聚集会神。四周围着人,都痴看着楚河汉界,两军厮杀。和他打招呼,头也不抬,就像隔壁邻居来串门。这是棋迷的雅癖,不能计较。后来当了报社老总,更其神气。又调到出版社,肯定不能等闲视之。登陆5460网,常见他发言。有异性同窗告诉我:“他呀,冷脸热心肠!”几年前,他突然下海,回西安做生意,出行有宝马。近在咫尺,隔半年有个电话,见面的机会毕竟是多了。

在5460网上,有一张合影。很遗憾,我没有认出靳艳和肖兴吉,挨了岳班竹的批评。说起来话要长。当年对靳艳,印象比较深。总觉她像红楼梦里的谁。1989年秋,登五泉山,口渴,舍不得花钱,想去民院讨碗白开水喝,打听到了她的宿舍,门敲不开,只好怅怅地枯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喘气。下山心不死,又想混饭吃,可惜嘴上无福,只好怏怏去。

没认出肖兴吉,当然也是罪过加罪过。在校时,他就写一手好字、好诗、好文,且有一脸文气。他去了《兰州日报》,当无冕之王,声明播于金城以外。有一年夏,他来了古城,邀几个同学小聚,雅士风度,淋漓尽致。匆匆一握,就“匆匆”去了很多年头。

一见路关法的名字,就必然联想到他的光辉形象。他做了兰大八一级网站的一站之主,这我没有想到。还好,该同学热情有余,奉献有加,恪尽职守,应当嘉奖。一言以蔽之:“古道热肠吧!”

景怀亮去了青岛,一定混得不错。和这位昔年良友贤弟没少发生争论。高谈雄辩是天才,不敢不甘拜下风。也怪,正读他给我的毕业留言,就接他来的电话。仍是庆阳的口音,只是更接近普通话了。

羡慕林尚斌,呆在博物馆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赏老古董。度该兄个性,志不当在此。个头不高,眉宇间棱角分明,一看就是正面人物,属“高大全”的那一种。

解凯是人物中的人物。不,应该是个人精!做学子时就不安分守己,办古币展览轰动一时。留个分头,头上流油,蚊子落上去都要翻跟头。有一年他光临我们古城,随从男女一堆人,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当即表示:“失敬!失敬!”

呆在兰州的,还有刘承业和刘志强。两兄沉默是金,自然不可度量。上学时接触少,毕业后无缘相见。不用祝福,他们必然福比东海。

去得多的是北京。首都嘛,自然万众瞩目。见面最多的是戴隆斌。中央编译局,藏龙卧虎。戴公供职于此,如鱼得水。时间不长,就脱胎换骨。言必希腊,学问大得吓人。无须多问,早已著作等身。曾来西安,相见甚欢。匆匆,一去很多年。后来,与隆斌仍有短信往还。

第一次去北京,是1986年初夏。一个人逛北海,灵机一动,想不花钱参观故宫。进北门,告诉门卫,我找李艾。门卫问李艾是谁,我说是管理处的,和我大学同学。门卫放行,快寻到管理处了,犹不敢回头,怕门卫追过来揪住衣领。自然没见到李艾。上大学时,和李艾无往来。1984年到西安实习,考察汉长安未央宫遗址,我用一斤西红柿换得一对汉佣头,李艾死活向我索要,我本啬皮,但还是给了她一个。想来,她后来去故宫,这汉佣头应该是“谶”。没想到我还沾了她一回光。

一日读《参考消息》,读到李国强,分外眼热。中俄勘定边界,李博士发表谈话,被中外媒体旁征博引。学问做到这步田地,作为老同学,我觉得脸上有光。在校时,在我眼里,他像个公子哥;不过在女同学心目中,他该是白马王子。还好,从他身上看不到纨绔习气。言语平和,文质彬彬。应该从政,却读了研究生。由硕而博,坦途无阻。1996年,我到北京开会,曾经拜访他。他请我吃加州牛肉面,半个小时的饭,排了一个小时队。味道嘛,比兰州拉面稍逊一点,就是肉疙瘩大了点。

也是1996年,曾经专程去拜访梁建军。北京太大了,不好找,却找到了。他做着公司党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坐的应该是冷板凳。却有私家车,这使我不能不羡慕。老同学中,他极可能是车族的捷足先登者。从他嘴里,我知道了林世田。在他的床头,摆放着林世田的书,对林世田就肃然起敬。林去北图,那是虎去深山,龙潜大海。不几年,就累见硕果,著作几可等身,我辈莫想望其项背。此去经年,此二兄都已今非昔比。

1999年5月,去北京组稿,下榻在复兴路甲字38号嘉德公寓。15日下午,几位同学按约来访。听见敲门,出迎,来者白天山。一袭白的西服,打着领带,本来就高,一瘦,更高了。白毕业后被分到了甘肃省社科院,1987年去兰州,曾见过他,当时正雄心勃勃准备考研,果然就考上了中科院。此时正供职在光大银行,是个头儿。随后来的是钟广军,我们的班长。他是名副其实的工农兵,共产党员,后来考上了大学。和我们不是同龄人,所以比我们成熟、稳重。大学毕业时被推荐上中央党校研究生班,应该前途无量。但造化弄人,硬是不让钟兄如愿以偿。我一直为他不平,却只能扼腕。最后来的是戴隆斌和张建华。张供职于安全部。我索要名片,他就笑,拿出几种名片,问要哪一张。我亦笑,不再索要。这一次老同学聚会,分外眼热。白天山做东,去了公寓对面的酒店,醉饮而兴不能尽。如今回想,历历在目。天山醉态,更见性情。某年,妻去北京送妻妹,曾找天山兑换美元。又某年,建华路过西安,匆匆,当时我正忙,没有见上,但通了话。北京还有位同学刘忠祥。我去民政部找一位朋友,见到了他。仍然热情。他的上司,是我昔年的同事。吃了一顿饭,分手。仍有他的消息。某年,他的一个亲戚在陕南出事,曾与我通电话。我找了关系,但不知道是否如其所愿解决。

早年去过成都,见过刘志辉和吴满意。与刘在校时常谈文学,见面后去吃成都小吃,分别后再无消息。与满意在校时往来多,佩服他的道德文章。他曾经写电影剧本《左宝贵》,其勇气令我目瞪口呆,不佩服不行啊!他很浪漫。本来留校教授马列,去青岛开会,中途曾在西安与我见面。也就是这一次,认识了成都美女,连工作也不要了,追求到了成都。我去访问时,他正沉浸爱情世界。记得游草堂,过花溪,溪有半步宽,新娘嫌宽,他就抱了过去。他本来就壮实,浑身有用不完的劲。此后一段时间,仍有书信忘来。他是潜力型人才,只要给他杠杆,他就能把地球撬起来。汶川地震,我去电话慰问,谢天谢地,他一家平安。

去过重庆两次,都是路过。两次都见到了罗尚义。夜登高而望重庆,记忆犹新。曾在谢晓雯所在的单位门口徘徊,没有联系上。晓雯是典型的川妹,活泼里带点辣味。

常去杭州,见过林榕夫妇。林榕是乙班班长,也是工农兵,共产党员,和钟广军一样,当年的大哥大。关于他的工作,一直云里雾里,搞不清楚。他现在做着房地产。他与程方敏为伉俪,程一直执教于浙江省委党校。第一次去杭州,曾经访问她,她却到北京进修了。1988年,携妻子到杭州,曾在他们家借宿一晚。感谢他们夫妇,曾经借给我两辆自行车,满足了我们夫妇骑车而游西湖的愿望。去年正热的时候,林榕曾来西安。当天晚上吃饭,正赶上日食。第二天邀了在西安的几位同学,去乾州饭店又咥了一顿。

杭州还有位陈晓蓓,找过她三次,见过一次。上大学时,每见到她,便联想到《红楼梦》里的贾惜春。再见到她是1999年,西湖养人,也养颜,不敢相认。过去弱不禁风的样子,现在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惜春划等号了。惜春总嫌单薄了点。晓蓓已然富态,吴侬软语,耳朵很受用。

1990年,我曾去宁夏。当时李延长在西北二民院执教,住在他家。见到了朱天奎和鲁慎。数年后,朱天奎到陕西省委党校读研,往来多了些。他主编了一本书,我做责任编辑。我曾邀他逛东汤峪。在校时觉得此兄木讷,毕业后发现木讷乃是表面,其实“鬼”很。怎样“鬼”?秘密!

沾了西安是古都的光,常有朋友到古都一游。多年以前,去八一饭店看望王春发。在校时没有太注意他,不料想走出校门,他的学问跟他的名字一样,“春发”了。他现在是中国社科院哪个所的研究员,学阀吧。他还来过一次西安,我无缘,没有见到他。

前年,常希梅突然来了西安。她的女儿考到了西安的一家学校,她和丈夫护送女儿来了。20多年不见面,变化大。当年身苗条,衣朴素,貌俊秀,眼里透着真诚。往来少,却注意多,所以记忆好,即使现在走街上,百分之百认出她。距离骤然缩短,交流没有了障碍,岁月真是改变人啊!

2008年,郭洪博来西安,好像携着夫人。那派头像个领导。他其实应该当领导。在校时佩服他的口才,他曾参加过全国大学生演讲比赛,还拿了奖。毕业后分到了当时的航天部党校,地点在廊坊。我每次从北京去天津,过廊坊时必想起他。可惜人在火车上,没法下来。有一年开车过廊坊,时间不凑巧,不好打扰他。2009年8月,他又来西安了,我却在长春。这就是人生啊,总不凑巧。

遥记1986年春,我第一次去上海。走出校门未久,记忆犹新,记着潘丽敏在南京扬子江什么公司(当时记得清楚,现在忘了)。一个人无聊,很想去访问她。打听到了她的电话,却没联系上。此后经年,再没联系过。1999年南京书市,产生过访问的冲动,却忙,没有空闲。2006年又去南京,按照预先知道的号码,给她去电话,没人接。

西安的同学:程旭、王霞、李延长、何砚奇、郝松芝、桑亚戈、方浩。方浩去日本了。桑亚戈曾有往来,后来不知所踪。每有外地同学来西安,西安的同学必欢聚,聚多,故事也多,略。

2011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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