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上班族》:歌舞升平下的暗战

《华丽上班族》应该拆开来看:“华丽”和“上班族”。

用4000万布景,对得上“华丽”二字,甚至是“奢华”。4000万打造的办公室、地铁、街市,抽条地展现当代都市的实景,将现实生活——office——中发生的故事,搬入到条框搭建的抽象环境中,隐喻职场的光鲜、条框、透明、复杂。被框在这里面的男男女女,无论灯红酒绿,还是鲜衣怒马,都只是人前的假模假样,梳妆打扮,内心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只有自己负担。

这种艺术化的呈现方式比较新颖,更为大胆的是,杜琪峰竟敢以内地观众不太接受的歌舞片方式拍摄,难道他不知道经典的《悲惨世界》在大陆遭遇怎样的滑铁卢吗?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无所谓,因为他是杜琪峰。杜琪峰从武侠片起家,靠警匪片发家,创立银河映像之后,规模越来越大,影响越来越深,口碑越来越好,以至于开始尝试喜剧片、贺岁片、爱情片等不同题材。近些年的《单身男女》《高海拔之恋II》,显然不是杜琪峰的正路,而是玩票性质的捞票。他已经坐到顶尖导演的位置,无需用作品证明自己,他玩得起。

周润发、张艾嘉、罗大佑都是杜琪峰的老友,他们组成的“铁四角”合力奉献出两部经典影片及配乐:《阿郎的故事》+《恋曲1990》+《你的样子》、《吉星拱照》+《皇后大道东》。此次合作,剧本改编自张艾嘉的同名舞台剧,片中的歌舞部分全由罗大佑执导,用周润发的话说,“这可能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合作了。”所以,《华丽上班族》最表层的是情怀。

多动脑筋少开口

多动脑筋少开口

更深层的是写实。

林夕写的每首唱词都颇有普遍性的指导意义,听完感同身受,每个角色都能在职场中找到对应的原型,可见这部戏的真实性。周润发、张艾嘉、陈奕迅、汤唯、王紫逸、朗月婷,六大主角分属高中低三层,但他们六人的故事与命运纠缠在一起,造成强烈的戏剧冲突,同时,制造的也是职场中的真实矛盾,一出利用与被利用、消灭与被消灭的职场斗争拉开序幕。这种悬疑、紧张、黑色的暗战,正是杜琪峰电影的显著风格,《暗战》,恰恰也是银河映像初期起势的关键作品,恰恰也是银河映像风格的绝对代表。

与以往歌舞片不同,《华丽上班族》用歌舞作为表现形式,装裹的是港式特色相当浓厚的心理角斗。在这部戏里,歌舞戏份虽多,却只占据配角的地位,到了最后的高潮阶段,歌舞全身而退,剩下全看“姜还是老的辣”的演技和编剧。

周润发和张艾嘉自不用说,未见做作的表情和夸张的动作,却已然将高层的运筹帷幄和气质非凡演绎得淋漓尽致;选择陈奕迅,更看重他的唱腔,不过,陈奕迅的表现有些令人惊讶,奉献出从影以来的最佳水平(我认为他此前表演最好的电影是《隐婚男女》);汤唯将一位因爱上同事而变得纠结的女中层拿捏到位,从她的演出中,既看出从小地方走出来的女子想留在大都市的急迫感,又看出对工作与爱情间的左右为难;两位年轻演员中规中矩,更胜一筹的是王紫逸,他把初出茅庐的小伙的木讷和愚笨刻画的到位,郎月婷则略显紧张和矫揉。

前有《终结者》,后有《碟中谍》,在背腹受敌的壮烈环境下,中间还杀出个因戛纳封奖而吊足胃口的《刺客聂隐娘》,《华丽上班族》的日子自然不好过。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再说通俗点,这是个看表面的时代,《华丽上班族》的表面是情怀,连爱情都只是随意过家家的当下,还有多少人会意情怀这玩意?《华丽上班族》,中途退场,没有什么惊讶,不碍它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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