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一条狗

原文首发于兵马俑BBS,感谢作者“xadjtmyx” 的原创分享。】

晚上和老黑、二东吃饭,本要是等我找到工作再感谢大家的饭,被老黑一个鼓动拍案就起。

最近处于蜗居的状态,二东说他也是,莫名其妙的不敢见人。饭过半展,老黑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我以为他是为自己不善交际的性格而苦恼,谁知他突然低下头说:“上周我去了广州,明白了我和前女友的一些事”。作为一个疯狂的八卦女,我赶紧停了筷子竖起耳朵。

“我去了她的学校。从广州站先坐到广州南站,再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到最后一站,下了车再坐公交。单程将近三个小时。”在我们纷纷表示好远之后,他接着说:“以前,她总说每次坐地铁坐到头晕,我都不理解,地铁又不是公交怎么会晕车呢。现在我终于懂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像极了陈奕迅的那首《好久不见》: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我到了她们学校,是在山边,还靠海。你不知道那个学校有多大,而且特别空旷,一点也不像我们学校这么吵闹。即使是现在的我,去了那里也感到一丝渺小和无助,不知道当年的她是怎么过的。”

“以前她送我一件T恤,就是印着‘smile’的那个。我当时觉得特别丑,想不通为什么她要送我这样一件衣服。这次我明白了。”老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只有他能看得懂的照片,“她们学校有一栋楼,楼前有一块巨大的标志,就是这个。”

他顿了顿,夹起一大块鱼肉。我和二东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是我找不到工作的主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老黑回忆前女友的狗血剧了。

图片
好久不见

老黑性格很好,我们都喜欢开他玩笑,因为人长得黑,经常被人问“你家是不是开封的?”,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亲切地称他“老黑”。老黑是我们教研室里公认的技术大牛,信号与系统、数字信号处理、高数、线代、C语言,只要我们犯难的,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我们私下里都叫他黑老,算是尊敬。但是老黑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不善言辞。记得我第一次听说他有前女友的时候,惊个半死。因为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平时和女生说话都会脸红的技术大牛是如何追女生的,难不成是“同学你好,你会信号与系统吗?不会啊,那我教你吧。”

“当年,我和她一个西安一个广州,距离太远没法经常见面。而且我总觉得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来,以后再说也不迟,先搞好学习再说。”老黑开始回忆起当年,“有时她和我讲一些事情,我实在不能理解,很多时候也觉得有点烦。记得最后分手时,她说‘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给人空头承诺’。”

“我去,黑老你给人承诺买房买车买十克拉的钻戒了?”我忍不住插道。

老黑瞪了我一眼,“当年大四的时候,她快过生日了,我答应要送她礼物。当时我正好在做一个项目,就想用插入函数的方法编一个小程序送给她。虽然可能没啥,但我想毕竟是亲手做的比较有诚意。”

我惊呆了。二东也惊呆了。

“然后,我以为我很快就能做出来,但没想到越做越难,最后实在超出我的能力了。就没有送。她很失望。”

我们再一次惊呆了。学霸的世界我等果然无法理解。亲手做个小程序什么的简直太浪漫。

“现在想想,也许当初我应该告诉她我会送她什么,和她沟通沟通。后来还有一些类似的事情。”

我看着这个当初青涩木讷的男生,看着他将往事一件件摊出来,像懊悔当年一不小心弄掉了一个很好吃的冰淇淋,希望命运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我看着那个很空旷很安静的校园,也看到了当初那个青涩懵懂只想要关怀的女生,她也理解他也懂他的为难,可她的心情一次次地被搁置、被忽略,她一个人乘地铁晕车的时候,她一个人想要做一些事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不在。

而所有的这些在几年后被这个男生重新理解。他多想冲到过去,握住那个孤独失落的女孩的手;他多想再有机会告诉她,他懂她的晕车,懂她的无助,懂她的小心思;他多想再好好给她过一次生日。

二东说,男生和女生的想法有时候真的无法沟通,也没办法理解。是啊,谁说我们不爱不喜欢呢?谁说我们不想付出不想关怀呢?也许都是方式不对,也不懂怎么去爱吧。曾经的我们囿于金钱、囿于距离、囿于自己的年少无知,只能去伤害和被伤害。

“感情中,没有谁对谁错,没有谁对不起谁。老黑你别太自责,毕竟大家都曾有过很好的时候。”二东拍拍老黑的肩膀。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许青春就是这样,要教会你一些东西。从一而终的感情固然让人羡慕,但大多数人都是在跌跌撞撞之后才遇到那个对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感谢错的人,我们从中成长,从中蜕变,从而成为现在这个自己。感谢前任,感谢生命中曾经的过往。

“大话西游要重新上映了,24号。”我想转移个话题。

老黑突然傻笑起来“我觉得最经典的就是最后一幕,紫霞仙子指着孙悟空的背影,对夕阳武士说‘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他笑得稀奇,我问他“你觉得你现在像一条狗吗?”

他笑着点点头。

我不解。

“我也说不清,自责、懊悔、失落,却又无能为力。就像…嗯,就像一条狗。”

我哑然。

感情中,所有最后的失败者,大概,都像一条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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