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麦冬

原文首发于《流风》,感谢作者“刘德奉”的原创分享,曾撰文《手写手稿难再有》。】

麦冬,是一种草本植物,在我的老家——重庆长寿到处都是,尤其是乡下的石坎上、石缝里,一丛一丛的,生长得十分茂盛。小时候随大人到地里玩耍,或者稍长打猪草什么的,随时都碰到这样的植物。作为玩皮的男孩,有时冬天,还将其生长的籽摘下来,代替纸团,装在纸枪里,偷偷从人后打出去,有时打到后颈、或者脑勺,还是很痛的。我也做过这样的游戏,也被同伴们这样打过。不过,从来没有输不起的现象,伙伴嘛,都是闹着玩的,即使哭一会,过一阵子就好了。

今天中午没事,午休几分钟就解决了。何况上午还创意地做了一件事,基本达成了协议。所以,哪怕近来心里有些不快,工作的、社会的、朋友的麻烦事不断,但仍轻松地走到办公楼旁边的公园里散散心,用呆走、呆看、呆想的方式休息休息。

这方式果然不错。呆走,只是往前走而已,没有目的,没有计划,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任务。一切的一切只是走,只要步子向前移动,你就在休息,你就享受着快乐。我不知道在同一条小道上重复了多少遍,在同一步台阶上上下了多少次,在同一个拐弯处停留了多少回。现在想来,这呆走似乎如同人生轨迹,人生不就有很多重复,很多停留,很多拐弯抹角吗。还有,这呆走也是一种人生态度,那些没有计划的人,没有压力的人,没有刻意追求什么的人是多么幸福,何等满足。一天中午,与朋友聊天,他说周末经常睡到上午十一点,哪怕夏天这样美好的时光。他还描述说,阳光透过窗帘,射到床上,斜眼看天,还是多浪漫的事呢。我说,我就没这样的福气,一生从没睡过懒觉。话说远了,现在回来。就这样,我不停地呆走着,呆走在石阶、小道。我踩着了麦冬,我没有自责,也没有欣慰,我只是呆呆地踩过去了。

呆走的同时,我也只呆呆地看着前方、左边、或者右边。但没有后边。那高高的榕树、淡红的枫叶、林中的杜鹃,还有很多认不识的,园艺师们着意配种的高高低低,花花绿绿的树呀、草呀、花呀什么的,他们都呆呆地映入我的眼睑,然后折进我的脑袋。有的一晃而过,有的稍着停留。植物没有特别,思维没有好奇,精神没有激动,一切的一切只是让我呆看而已。其中麦冬个头最低,处在园林底层,于我停留时间最长。

麦冬
(图片来自网络)

看到麦冬,真的突然让我呆想起来。最先想到的就是前面叙述的那些内容,小时接触的那些场景一下就闪到了面前。后来就更呆了,我呆呆地弯下腰去,呆呆地伸出老手,拔拉开叶子,轻触雨后的小花。麦冬,草本植物,四季常青,看似弱小,却经冬不枯,我最喜欢这样的东西了。我的家里,也种了一些花草,大都从山坡挖来的野树,如白腊、栀子、山茶等等,虽无花好一日,却真个季季如春。我最讨厌那种一季给你兴奋,另一季给你悲怆的植物。亦如对人,见风使舵者,性情随便者,利益导向者,都在我的淘汰之列。

此时,正是初夏,麦冬还开出了小小的花,一串一串的趟在修长的叶上,淡淡的、紫紫的,有的开着,有的半开,有的还是花蕾,一点也不起眼,也没有一字花语。麦冬还有籽,那要到了冬天才成熟,籽很小,却很坚硬,一般来讲,小孩的牙是咬不开的。它还有根,根性甜,是一种难得的补药,我曾经采来卖过。在如此规模的公园里,这草仅仅是个配角,哪花也没人产生兴趣,这籽这根更没引起注意。

可是,我却对此羡慕,它活得多自在、多自信。虽说覆林之下没有太大空间,但对其麦冬而言,却已感足矣。他努力之后再努力,奋斗之后再奋斗,都不会用根须抵触旁的大树,都不会用草叶刺穿杜鹃、榕冠。到目前,也没有哪一种先进技术能让麦冬变种麦苗,甚至苍松翠柏。前些时,来了一场大风暴,一些高大的树、宽厚的叶都给括倒了、卷烂了,甚至死掉了。麦冬却毫发无损,安然无恙。真是高处不胜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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