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痴语

@ 二月 25, 2016

原文首发于《张孔明的博客》,感谢作者“孔明”的原创分享,曾撰文《雾霾阻碍西安梦》。】

春节又到了!

能说“又”,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不,还得加上幸运!想一想,这一年,耳闻目睹了多少事呀!地球变成村了,村那头流行感冒,村这头就有人打喷嚏。大千世界忽地跑到脚跟前了,总是在眼皮底下晃荡放映,像极了幻灯片。手机一打开,八卦新闻,微信、短信,旧信息、新信息、即时信息,各种奇谈怪论兼道听途说,俱扑入眼帘,有图有文,有视频,有的让人忍俊不禁,有的让人开怀大笑,有的让人满腹狐疑,有的让人锁眉大皱。人间咋有那么多奇事、怪事、八卦事?总有不幸和不测的事发生。车祸了,翻船了,楼塌了,火灾了,矿难了,贪官落马了,飞机被劫持了,暴恐分子又投放炸弹了,天上、海上都不太平了。有人失业了,有人失联了,有人失足了,还有人失去生命了。“悲莫悲兮生别离”,我们人可不就是“生别离”来了?就去年吧,陌生的不说,道听途说的不算,网媒报道的且按下,单道我身边的,老朋友、老同学、老同事,一个“老”字,就能扯出一串儿“生别离”、“伤别离”的故事来!故此吧,能团聚,能团圆,能握手,能拥抱,能亲吻,能对饮,能重温“往事并不如烟”的昔年旧好,真是烧高香了哇!眼看着“春节又到了”,如期如约,凡能亲临者,能说“不幸运”吗?

图片自张孔明的博客

春节到了,照例张灯结彩,照例阖家团圆,照例烟花爆竹,照例海吃山喝,照例送往迎来,照例短信满天飞,照例…

在此,我弱弱地问一声:一切非得“照例”吗?一些“例”不“照”行吗?从前过春节,那是农业社会,交通不便,一年到头都忙奔,就指着冰封雪降、农闲时节,亲友团聚,“把酒话桑麻”;三十多年前过春节,那是低标准时代,温饱没解决,忍饥挨饿乃是常态,好吃好喝也就是过把嘴瘾,好歹招待一下胃。过年如同过关,穷开心也是开心,穷大方也就一年到头这一次。张灯结彩,添加点喜庆气氛;阖家团圆,就图个重温亲情。如此这般,无可厚非。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不愁吃喝了,吃喝竟变本加厉了!“食色性也”,吃喝没错,但海吃山喝,为了什么?一日三餐营养都过剩了,看似“满面红光”,实则已高血脂、高血压了,娃娃都已肥胖症了,为什么仍惦记着吃喝,仍在吃喝上乐此不疲,大做文章呢?年年春节,年年有人在醉汹汹中度过,早晚昏沉沉的,有快乐吗?快乐在呕吐难受后的回味里,还是在亲人的担惊受怕里,抑或在他人的摇头叹息里?烟花不是不能放,意思、意思,不行吗?爆竹制造噪音,污染空气,还引发火灾,可否不放?或者少放?至少不滥放?再说短信,本来就问候、祝福而已,却莫名其妙地变味了,变成投机取巧了,变成人云亦云了,变成油腔滑调了,变成例行公事了。那转来的信息,说好听些是一种语言包装,说难听些就是语言垃圾,不靠谱,虚情假意到令人厌恶!然而,热衷而乐此不疲者仍大有人在,真是何苦呢!群发出去,真能收获、巩固、拓展、加深友情、友谊、友爱吗?至于送往迎来,本是人之常情,淡定才好,淡然处之更好,何必纠结、纠缠那些繁文缛节呢?何必一边腹诽、嘀咕,一边又奉行违心之举呢?真情无价,真情却须扪心自问:“我送迎的,全是真情吗?”

多少年来,我是一直抗拒着“照例”,却也不得不“援例”而顺从。其实春节的问候,一句话足够了。一句话是心灵的密码,唯有用心灵传递,才会心灵默契而接受。怕麻烦就别勉为其难,真祝福就无累赘可言。心里敬爱,必然就情愿,一厢情愿也是愿!这一路走来,我结识了太多的朋友,有的越来越亲厚了,有的却渐行渐远了;有的虽往来无多,心里却永远惦记着;有的时而冷,时而热,热冷都正常,泰然处之可也。一年来,我可能也让一些人念叨说好,也可能令一些人误会不解,更可能使一些人大失所望,于此我只能说:“抱歉呀抱歉!包涵吧包涵!”

但凡赤诚君子,不管待我如何,我都心敬而爱戴,一如既往,不走近不是不想,而是或者不便,或者无缘,或者就随缘了。但凡示好于我的,我“心有戚戚焉”,不即不离是因为力不从心,也因为距离产生美——起码我相信!但凡我示好与人的,我都是发自内心,不思回报!“予人玫瑰,手留余香”,利好且利我,何乐而不为呢?我也就一个普通人,力所能及的事,与人方便的事,雪中送炭的事,顺水推舟的事,举手之劳而不拒,开口之惠而不辞。我的能力倘被高估,则一些所求极可能被“束之高阁”,非不愿也,是不能也,只能再道一声:“抱歉呀抱歉!包涵吧包涵!”我也高看朋友,无所求不是“无欲则刚”,更不是清高自许,而是宁肯低就而走自己的路,这样走自在些、从容些。我乐见朋友锦衣昼行,台上高坐,声名远播!羡慕是真的,分享在心里。

我不要求被感动、感恩、感激,但要求自己感念、感恩、感激。所谓“滴水之恩,泉涌相报”,我是这样理解的:于我,既然是“滴水之恩”,何必惦记“泉涌相报”呢?于人,哪怕是“滴水之恩”,岂能不“泉涌相报”呢?因为有个“泉涌相报”之说,所以轻易不受“滴水之恩”为好;假如真要“泉涌相报”,那么多“滴水之恩”谁又承受得起呢?将心比,都一理。存了此心,做事都随心,不忤逆心,也不迁就心,尽心就是了。自己尽心,珍视他人尽心,但不要求他人尽心。心是别人的,强扭的瓜不甜,还是随心随意、道法自然好。

天地多大呀,你我相遇而为友;人生多短呀,你我携手而同行。随遇而结缘,随缘而结交。拳拳之心,生殷殷之情。岁月稀释记忆,但不稀释日积月累的情谊;时间淘洗砂石,但也会淘洗出真金。朋友会越来越多,挚友会越来越少。送往迎来,“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得一友便是此生福报,爱一友等于爱自己羽毛。爱友,敬友,惜友,祝福时时在我心中。我的祝福是:春节百年,亲友百岁!

2016年2月5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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