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容易吗?

@ 三月 5, 2016

原文首发于《商子雍的BLOG》,感谢作者“商子雍”的原创分享,曾撰文《自贡盐和陕西人》 。】

20多年前,曾写过一则短文,题曰《当官容易吗?》,发表在1988年2月5日的《杂文报》上。几分钟前,收到朋友发来的一则微信,内容是介绍一位旧时高官的当官诀窍,让我在慨叹的同时,又禁不住地要旧话重提,再来发几句议论。

对当官的容易与否,晚清高官李鸿章自有高见:“天下最容易的事,便是当官。倘若这人连官都不会当,那就太不中用了。”

如果我们对李鸿章之言的准确性予以认定,下来需要探究的问题便是:那个时候的李鸿章们,当官究竟是怎么个容易法、容易到什么程度?

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的,是清代的另一位高官:曹振镛。

曹振镛,乾隆时官居侍读学士,嘉庆间拜体仁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道光朝任军机大臣,晋武英殿大学士,并充任上书房总师傅,入值南书房,赐衔太傅,且绘形图于紫光阁,列为功臣。道光十五年,曹振镛病死,皇帝为表彰其品节,特赐谥“文正”。曹振镛其人,列三朝元老,身名俱泰,且死后殊荣,当官当到这个份儿上,奥妙何在?他在世时,一次门生叩问当官的诀窍,曹振镛坦然作答:“无他,但多磕头少说话耳。”

配图
(图片来自网络)

“多磕头少说话”——这样的为官之道确实不难。但倘若反其道而行之,不好好磕头、且时常多嘴多舌呢?史载:唐玄宗天宝年间,那个以“口有蜜,腹有剑”而遗臭万年的奸相李林甫,曾公然教训大小官员曰:“今明主在上,群臣将顺之不暇!君等独不见立杖马乎,终日无声,而饫三品刍豆。一鸣,则黜之矣!后悔何可及也!”这一段话里提到的立杖马,乃唐代宫廷里参加朝贺大殿的一种仪仗马。这种马平日待遇优厚,但接受严格的训练后,参加大典时必须毫无声息地站立两厢,一旦出声,即被逐至宫外。李林甫为何要讲这么一通话?想来大家都明白,无须我在此饶舌。但必须承认的是,此人给满朝文武指出的,的确是一条容易且安全的为官之道。

看来,不但独裁专制体制已经式微的清代,就是这种体制尚属兴盛的大唐,皇上很霸道,臣子很憋屈,都是一种常态。不过,历朝历代,也都有“文死谏”那样的耿介之士,这种人尽管为数不多,但他们的高风亮节,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星星点点的亮色。但总体而言,在独裁专制体制下,有独立思考、敢逆言犯上的官员,不但官位难保,甚至会丢掉脑袋。久而久之,朝廷上剩下来的,就是一群有脑袋不去思考(甚或不会思考)、有嘴巴不说真话的官员。他们簇拥着一个自以为是、刚愎自用、水平却不一定有多高的皇上,整日里高呼“吾皇圣明”、“吾皇万岁”。这样的官场生态,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繁荣富强吗?

下来,该转述一下朋友微信中介绍的故事了。

明朝首辅徐阶,嘉靖、隆庆、万历三代皇帝都很信任他。有人问其秘诀,徐阶笑道:哪有什么秘诀啊,忠心而已。万历十一年,徐阶病重,儿子问:父亲若去了,我如何与皇上相处?徐阶答:那要看皇上怎样。皇帝若是明君,你就做魏徵为民请命;皇上若是庸君,你就装傻哄他高兴;假如皇帝是混蛋二愣子,你只须每天三呼万岁就是了!

历史上的徐阶,当然不是完人。但时人和后人对他的批评,主要集中在徐阶退休后,纵容子弟横行乡里这一点上。如若仅仅从上面这一席话来评说徐阶,那此人虽然缺乏“文死谏”的风骨,想平平安安地当官,却也并不糊涂,亦有当“魏徵”的追求,与那种有脑袋不去思考(甚或不会思考)、一味盲目当奴才的官员有异。只是从古到今的皇上之中,明君少,庸君多,混蛋二愣子更不乏见。所以,纵然“江山代有‘徐阶’出”,他们成为魏徵那般有建树之臣的机会,怕也是极少。当然,,最可悲的,还是那种在震耳欲聋的“万岁”声中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皇上。他们怎么能知道,自己在一些(不说全部,也不可能是全部)“三呼万岁”的臣子心目中,其实只是一介让人侧目而视的“混蛋二愣子”呢?

这样的“混蛋二愣子”,几乎无一例外地会身败名裂,下场肯定特别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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