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吃豆腐会成为调戏妇女的代名词?

@ 三月 8, 2016

原文首发于《简书》,感谢作者“吃草的骆驼”的原创分享,曾撰文《对话(289):永生的故事》。注:作者已授权INXIAN发表,如需转载,请联系原作者。】

现在我们说吃豆腐主要是指揩油、调戏,暗指性骚扰,刚开始时主要是专指男性对女性的性骚扰,后来也出现女性调戏男性的情况,也称之为吃豆腐。那么豆腐这种“清白、纯洁”的食物如何与调戏、性骚扰挂上勾的呢?

首先让我们来回顾下豆腐的起源:

据传,西汉时淮南王刘安信奉道教长生不老术,于是广招天下方术之士来炼制丹药;他们用山中的清泉水磨制豆汁,又用豆汁来培育丹苗,一次无意中将石膏点入豆汁中,过了一段时间,豆汁竟凝结成了雪白柔软的固体。有人大胆尝了一下,发现非常美味可口,于是献给淮南王,刘安吃后赞不绝口,于是下令制作这种美食,豆腐于是就这样被发明出来了。

这种说法最早见于朱熹,他曾做《豆腐诗》曰:种豆豆苗稀,力竭心已腐;早知淮王术,安坐获泉布。并自注:世传豆腐源于淮南王。由于朱子的影响力,自宋以来淮南王制豆腐的说法就流传至今。

有趣的是,朱熹自己是不吃豆腐的,据说是因为他曾经格豆腐而不得其理的缘故。清梁章钜《归田琐记》记载说,朱子曾经令人制作豆腐,用豆子、水、杂料等原料,结果发现制成的豆腐重量大于原料的重量,“格其理不得,故不食”。这真是一个较真的老头啊!

图片自网络

不过对于西汉说,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豆腐源于唐末五代时期,原因有二:

其一,有关豆腐的文献记载,唐之前根本没有任何记录,宋之后才逐渐出现,其中最早的是五代宋初陶谷的《清异录》,书中记载一个清官的逸事,说他勤于爱民,自己很清苦,从不吃肉,而代之以豆腐。

因此可以推测豆腐可能起源于唐末五代时期。

其二,以腐字为食物的名称,不是中国传统。因为腐在古代中国的含义是腐烂、腐臭,以及作为刑罚的腐刑,很难想象古人会把这样一种意向与食物联系在一起。因此宋时就有文人为避腐字而将豆腐改称为菽乳(古语称豆为菽)。

那豆腐这一名称到底是怎么来的呢?比较可能的解释是,豆腐字音来源于胡语。十六国时期,多个胡人政权在北方建立,出现民族大融合,胡人的饮食风俗在这一时期改造这汉人的传统。唐代贵族喜爱胡食,“贵人御馔,尽供胡食,士女皆竟衣胡服”;风姿绰约的胡姬与西域的葡萄美酒更是风行长安;此外我们所熟知的高足的桌椅也是在唐朝逐渐流行起来的,真可谓是“胡风南渐”。

胡人喜食乳制品,这种习惯也被隋唐所继承;但是普通的庶民可是没能力去享用这么高级的食物,因此采用乳制品的工艺,选用大豆来制作类似乳制品的豆腐成为了一种选择;又胡食中有一种奶制品叫乳腐,借鉴这种命名方式,而把新制作的食物称之为豆腐。作为一种下层人民的佐餐食品,豆腐慢慢流行开来,到明朝时开始普及到上层的士大夫群体。

那这样一种有着和德之名的食物是如何与性骚扰想联系的呢?

第一次跳跃:吃豆腐饭—指代丧葬酒席

最初吃豆腐是指吃豆腐饭。

江浙地区,尤其是农村,大多信奉佛教。因此有人去世后,常请和尚来念经超度死者,同时也会请信奉佛教的老人来边念经边折元宝,因此,丧家会准备一些青菜豆腐等素食来招待这些人;同时纯白柔软的豆腐又象征着“清白、素雅、安贫乐道”等做人的高贵品格,因此上一道豆腐菜象征着死者清清白白的一生;即使逝者生前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上的也是清豆腐,红烧之类的豆腐是不允许上餐桌的,否则就是对逝者的不敬。

由于丧葬席上必有豆腐,并且为了避讳丧葬的说法,大家便用去吃豆腐饭来指代去吃丧葬酒席。

第二次跳跃:吃豆腐饭—占便宜

丧葬时必须有人去抬棺、挖坟墓等,因此常常需要找人帮忙,这些人干完活后往往都可以在主人家免费吃豆腐饭;但自古以来中国穷人居多,90%以上的人都是处在勉强果腹的边缘,故每次都有人去蹭豆腐饭吃,慢慢地吃豆腐饭也就有了占便宜的意思,后来简称为吃豆腐。

第三次跳跃:吃豆腐—占妇女便宜

这种俗语后来传到逐渐发达的上海,由占便宜开始引申到开玩笑的意思,大概在清末民初时开始出现我们所熟知的调戏妇女的含义。

图片自《大话西游之仙履奇缘》

因为上海话中“豆”音同“逗”,“腐”音同“妇”,“逗妇”可以谐音为“豆腐”,于是吃豆腐便有了开妇女玩笑、占妇女便宜的意思。

类似的香港话里有食豆腐的俗语,“豆腐”意为“逗妇”,意思是在语言上就容貌、身段等取笑女性;湖南娄底有打豆腐的俗语,“打”与“搭”谐音,“豆”与“偷”谐音,腐与“夫或妇”谐音,于是“吃豆腐”意为“搭偷夫/妇”,也就是通奸或偷情。

第四次跳跃:上海方言—全国流传

一方面是由于上海在中国地位的不断上升,20世纪二三十年代是不折不扣的远东国际金融中心被誉为世界的东方明珠;伴随着经济发展的同时是文化的输出,现在我们常用的如沙发、马达、啤酒、课程、麦克风、加拿大等,都来源于上海话;吃豆腐这种俗语也是在这种背景下开始流行的。

另一方面文学作品的影响,特别是茅盾的《子夜》中将这种方言带入作品中,由于《子夜》的影响力吃豆腐这种俗语更是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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