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辜负了你的才华

原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不预的打字机”,感谢作者“不预”的原创分享,曾撰文《牛顿:科学界的撕逼能手(一)》。注:作者已授权INXIAN发表,如需转载,请联系原作者。】

2014年9月,我去参加云南艺术学院美术77级的绘画联展,全班38人(他们把整个级都称作一个班),参加展览的有34人。采访中得知,30多年过去了,依然坚持画画的,还有30人。

30人,那是什么概念?当时站在展厅里,我问自己,再过30年,我毕业的中文系,还会有几个人在坚持写作?如果要合出一本书,有几人能拿得出像样的作品?

图片自网络

好吧我的这个问题不太妥当,因为就没几个人是因为喜欢写作想成为作家而选择中文系的。许多著名作家也不是中文系毕业。风华绝代的鲁迅,弃医从文半路出家;扬言要靠稿费活下去的韩寒也不是中文系毕业的,他高中就被迫留级并主动退学;李白杜甫也肯定不是中文系毕业的。

时任西南联大中文系主任的罗常培老先生也说过,中文系不培养作家。所以真没几个人是因为喜欢写作想成为作家而选择中文系。

那么,在我喜欢写作,也小有才华的同学中,30年后,还会有几个在坚持?

我很确定地估算了一下,不会超过5个。因为本来也没几个在写,过30年,会更少。

但也不排除中年提笔,或者老年提笔的。

我来分析一下我为何如此肯(xiao)定(ji):

首先我们毕业不到五年,一穷二白一贫如洗,一文不名一无所有,做不到职业作家全靠写作吃饭,还得靠从事其他职业来谋生,在生存与理想的夹缝中艰难生存。

不用做其他工作,每天四十八小时写到天翻地覆海枯石烂是最高理想。这样的我们,坚持和坚信似乎成了最重要的东西。

道路是曲折的,前景还不一定光明。用马云的话说,今天很痛苦,明天会更痛苦,后天很美好,但我们都死在明天晚上。坚持不下去的人往往就此搁笔了。

其次,写作是项体力活。这句话看上去似乎是个悖论,事实上所有的脑力劳动都是体力活,比单纯的体力活动更消耗身体机能。

体力活是身体累,写作是大脑累,身体累跟大脑累最大的区别是,前者是累了就能睡着,后者是累死了也睡不着。

写作是一项冗长、繁琐、耗费精力甚至令人奔溃的工作,许多时候都在思考和斟酌,更多时候是没灵感。

蒋方舟说,“书写的过程,就是思考的过程,花一两年、甚至两三年的时间到达一个彼岸,其中的每一天早上坐在书桌前,都折回起点,校正自己,重返现场。整个过程如海上遇难者一样孤身挣扎,没有人能够伸出援手。这种工作靠灵感和热情都是无法支撑的。”

马尔克斯怎么写作,规定自己不能出家门,写不出来的时候就暴躁地踱步,有时候气得把门卸了,然后再装回去。

王小波写作时“嘴叨万宝路不停地敲字,直至烟灰缸里插满了大牙印的过滤嘴烟屁股。”如此作贱身体的方式对一个心脏先天不好的人,是个劫数。

巴尔扎克喜欢喝特浓的黑咖啡,一天写十六个小时。鲁迅喜欢熬夜,古龙喜欢酗酒,凯鲁亚克喜欢抽叶子。他们用这些方式压榨着自己的写作才华。结果,鲁迅和巴尔扎克活了五十多,古龙和凯鲁亚克只活了四十七。

所以这是一项艰难、耗时的体力活。

但是许多人往往走不到第二步,没有享受到写作的全方位全日制蹂躏就死在了生活的无情践踏中,生活没收了他们的笔,他们的键盘。

周国平在《各自的朝圣路》里写,托尔斯泰年老的时候,一个美国女作家去拜访他,问他为什么不写作了,托尔斯泰回答:“这是无聊的事,书太多了,如今无论写出什么书来都影响不了世界。即使基督再现,把《福音书》拿去付印,太太们也只是拼命想得到他的签名。”

托尔斯泰都不写了,那我们是不是不再坚持?

周国平后来写,“世上有多少个朝圣者,就有多少条朝圣路。”——这是我们各自的朝圣路。我们做不了托尔斯泰,但求不辜负自己的才华。

当年明月,海关公务员,当初在天涯上写《明朝那些事儿》,下了班后坚持更;南派三叔,写《盗墓笔记》那个,大学毕业后白天全部时间做生意,晚上写作。

南派三叔的最新消息是2013年他发博称:扛不住了,不再进行任何文学创作活动。他承认自己写《盗墓笔记》写出来了忧郁症。

前几天我的朋友M异常吃惊地告诉我,网上那个著名网络小说家意千重原来是她表舅妈。近十年来只听长辈们说她头发也白了许多,却没人知道她在默默地写作。

我的上司,初中毕业从大凉山出来混,放过牛,种过地,卖过保险卖过房,当过伐木工、汽修工等,后来进了媒体,一直坚持写作。去年出了书,最重要的一点,他一直坚信自己有写作的才华。也从未辜负。

说到这,我要说一个,如何在繁琐的工作和生活中坚持做这些事?

美国著名演说家博恩·崔西有个“一万小时理论”:任何人只要专注于一个领域,5年可以成为专家,10年可以成为权威,15年就可以世界顶尖。也就是说,只要你能在一个特定领域,投入7300个小时,就能成为专家;投入14600个小时就能成为权威;而投入21900个小时,就可以成为世界顶尖。但如果你只投入3分钟,你就什么也不是。

时间是场拉锯战,一个人如果长期做不成一件事,那么消耗的不仅是他的时间,还有他的耐心、勇气、拼劲,最重要的是,消耗了他的才华。这不是说晚了就不能成功,大器晚成者大有所在,但在岁月起起伏伏后,不是每个人都能对自己的才华保有最初的冲动与坚持。

所以无论生活多难;到达彼岸的过程有多难,趁还有劲儿,还有热血和冲动时,找个合适的方式坚持下去。

岁月不会辜负一个人,被辜负者,一定是自己辜负了自己。

云艺美术77级的展览,30年后还有这么多人坚持画画,且都小有成就。

我后来采访过毛旭辉,他是这波同学中的佼佼者。1985年前后,在西方现代哲学和先锋派艺术的影响下,中国大陆美术界开展了“八五新潮”运动,解放思想和文化,倡导新的艺术观念和艺术形式。同期毛旭辉、张晓刚、叶永青等人在上海昆明等地举办“新具象画展”,他们作为“西南艺术研究群体”被载入史册。

关于这场运动,文学界有马原、格非、余华、苏童等先锋派,电影界有陈凯歌等探索派。

其他人的艰难我不得而知,毛旭辉告诉我,刚毕业那两年,焦躁、失意、困惑、痛苦,他和张晓刚等人经常在一起唱歌,抽大量的烟,聚在盘龙江边喝酒,他们把盘龙江称作塞纳河,喝完了就把酒瓶扔进河里。常有人喝得酩酊大醉,吐得胃痉挛。

张晓刚后来去了北京,2008年胡润首发“胡润当代艺术榜”,张晓刚以2亿多的总成交额,位居第二;毛旭辉一直墨守云南,2010年底,其油画《92家长》在香港成交破千万。

他们都画出来了。

不走过法西斯的窄巷,怎么能到达民主大街和自由广场?

你不一定非得为了画画而画画,为了写作而写作,但是,假如你有才华,千万别辜负了它。

别到最后庸碌一生一事无成,还要告诉自己平淡是真。

能翻江倒海就去翻江倒海,能大闹天宫就去大闹天宫,千万别辜负了自己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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