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案齐眉者,女汉子乎?

原文首发于《简书》,感谢作者“吃草的骆驼”的原创分享,曾撰文《为何吃豆腐会成为调戏妇女的代名词?》。注:作者已授权INXIAN发表,如需转载,请联系原作者。】

想象这样一个画面:

你和妻子感情笃深,琴瑟和鸣;每到用餐时,你坐在客厅等待,妻子举着盛有饭菜的餐桌款款走来,由于太仰慕你了,她低着眉头,不敢直视你;当临近时把她略略欠身,把餐桌缓缓举起至眉毛处,这时你直了直身子,把餐桌接过,道了句:娘子辛苦!妻子并不答话,嘴角露出的笑容却表明了她的心思,刚才的种种疲惫也一扫而空。

这是流传至今的举案齐眉的故事,可是聪慧如你或许早已看穿一切:举案还好,可是齐眉,我的天,要把那么重的餐桌稳稳举到眉头处,臣妾做不到呀!这妻子难不成是个大力士不成?

这样的女汉子,这样的相近如宾,一直流传一千多年,难道古人的审美我们不懂?

举案,如何齐眉?

其实并不是这样,问题的根源在于:汉代的餐桌和现代并不一样。

拜古装剧所赐,我们都知道秦汉时期并没有现在的高桌大椅,大家都是采用跪坐形式,而与之相对应的餐桌也是小而矮的方案或圆案,称之为食案。

图片自网络 汉代贵族所用的漆案盘

这种食案比较轻,并且通常是一人一案或两人一案,食案上也就放置盘盏一二,或有耳杯数个,筷子一双,比较重的酒樽、酒壶和食盒等一律放在食案一旁;因此除非是一吹就倒的弱女子,一般妇人是能够轻松举起这种食案的。

所以如果穿越到秦汉时,你也可以演绎这种举案齐眉的佳话呦。

除了吃饭用小食案,汉代人做饭也是以小案作业。

图片自网络汉代庖厨俑

做饭时厨师跪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低矮的案板(俎),案板上堆着生鲜食料。

那我们现代所熟知的桌、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中国“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能改装。”中国自诩礼仪之邦,自古以来便是以礼治天下(这个礼不是我们现在所谓的礼貌,而更多的是指政治生活)。从天子到庶民每个人都生活在一套规矩约束下:穿的衣服,吃的东西,住的房屋以及坐姿等等都有应该与不应该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由跪坐到垂足高坐,坐姿的变化背后是巨大的社会变迁。

改变发生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当时少数民族相继进入中原建立王朝,也就是十六国时期。作为统治阶级,他们自然带来了自己的原有文化,使得原有的自商以来形成的传统习俗、生活秩序、以及与之紧密联系的礼仪制度受到重大冲击,胡床、胡凳等也就是这一时期逐渐融入中国社会的,而传统的跪式坐姿也变为垂足坐姿。

不过这种变化是渐进的,随后的隋唐是完成这种转变的关键时期。名画《韩熙载夜宴图》的故事发生在五代的南唐,画中出现了我们现代所熟悉的椅子、桌子,同一幅画中很多人是垂足而坐,双脚自然下垂,但还是有人盘坐在椅子上;这幅画说明了在南唐时高足桌椅已经非常流行,但是传统跪坐还没有完全消失。

图片自网络五代南唐 韩熙载夜宴图

最终完成这种转变的是宋代,此时一般的酒楼也都是陪着高桌条凳,说明这种高足家具已经飞入寻常百姓家了,至此跪坐和小食案就落尽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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