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秧母田(一)

原文首发于《华侨报》,感谢作者“黄开林”的原创分享,曾撰文《过去的农村开会》。】

世间万物都是有母亲的,比如水稻,秧母田就是它的妈妈,准确地说,应该是它的胎盘。

田犁了耙,耙了又抹,直到有了豆腐脑的感觉,才打上排水沟,泼上水粪,均匀地撒一层金黄金黄的谷种,盖上薄薄的油汪汪的干粪被褥。下来的事情就是守了,人手不够,就用谷草扎成稻草人,披蓑戴笠,手握竹杖,俨然武林高手,站在田埂上,比兵马俑逊色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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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与我们的童年息息相关,扳谷子的时候,父亲抽一撮连同身旁的散草作迎合状,同伴心领神会,忙将靠在拌桶边的稻草喂上去,父亲单手由胸前朝外画个圆弧,照脖子一勒,朝空中抛去,稻草把子稳稳地站在稻茬上,活灵活现一位忘了梳头的小姑娘穿了百褶裙。我想起母亲打的裤子的谜子:上边一个圆,底下两个圆,害怕它跑了,中间用绳拴。

稻草晒干后,父亲就找一棵树围着朝上码,草头朝里,边码边用脚踏实,草垛越来越高,父亲越变越伟岸,真没想到,一些普通的稻草,让父亲站在了宝塔尖上。

那时候的父亲很高大,很风光,有傲视群雄的威仪,草把笔挺地站成仪仗,接受他的检阅。稻草垛子又像一座金字塔,大树是它的脊梁,枝叶是它的蓬帐。又像是实心的蒙古包,虽闻不到奶油的飘香,却有禾草的清芬。要在草垛上抽掉几把,不懂玄机,就会一毛不拔。稻草也是牛的饲料,春耕时饲养员就挑上等的草,像包饺子一样,稻草作皮,黄豆作馅,所不同的是,这种特殊的”饺子”拖着长长的尾巴,很像过去打酒的提子。扎稻草人的草,茎长,有韧性,一色的金黄。

我们用篾片葛藤棕绳缠绕绑扎,抽象写实并用,夸张拟人兼得,前后甩手,右脚向前跨一大步,随时都在作奔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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