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吃的蜂

原文首发于《黄开林的博客》,感谢作者“黄开林”的原创分享,曾撰文《守秧母田》。】

女儿春节买一箱柿饼,一时吃不完,便放到厨房阳台去晒,蚊蝇趋之若鹜,嗡嗡吟吟,还逗来一只大黄蜂。

我认识这种蜂,叫七里牛,也有叫七子牛的,说是若让它蜇一下,七里之内就要死人。这是土名儿,究竟该叫啥,一时拿不准,网上搜到黄腰虎头蜂,有点近似。这蜂很不一般,个头大,霸气足,有将帅之貌。用苍蝇拍子驱赶,开始还起点作用,后来就不管不顾了。我只好用力击打,很不情愿地带着敌视目光飞走了,一天多时间没有再来。

太阳正大,阳台上一片明媚,熟悉的身影又来光顾,那腰细的,盈盈不足一握,那姿态,不仅优美,而且美艳。特别是飞翔的姿式,优雅而打眼,从容而威仪,还有金黄的头饰,黑色的坎肩,特别是腹部以下那段儿,一道道花纹,黄黑相间,油光放亮,像刚打了蜡的虎皮裙,合身得体,华丽高贵。柿饼的表皮已经变硬,一时还无法下口,不得不来回寻找适宜的缝隙。有一个没有了饼盖,就从此处下手,像是几天没进过食,吃相实在有些不雅,贪恋而又猴急。过了一会儿,就躺着一动不动了,我以为睡着了,敲打窗纱,尾部翘了两翘,原来是睡到在吃呢。

贪吃的蜂

拿起相机,要拍照,不得不把窗户推开。蜂像是早有预谋,突然起飞,一下子飞进厨房,让我猝不及防。所幸落在灶台上,闻到香东西,张嘴去舔,我忙用火钳夹住,这才看清它不是独自贪吃,腹部下面还藏着一团细碎的柿饼,肯定是母亲在为儿女们寻找食物,我的心顿时柔软起来,夹着送出窗外,算是放生了一回。太可贵了,尽管命悬一线,那一团好吃的食物始终未丢,像是在同我告别,飞起时画了一个大大的弧圈,箭一样射了出去。

黄昏时,这蜂又来了,轻车熟路,比走亲戚还要来得自然。在柿饼上厮磨了几下,便细嚼慢咽,从容镇定,一副安营扎寨的样子,看来一时半会不会走。老伴想逗逗乐子,用细竹枝去挑,死乞百赖,就是不走。有一次,大约挑出五寸开外,脚手并用卷曲在枝梢上,刚一着地,忙不迭地扑闪着翅膀返回柿饼堆。老伴干脆好事做足,把一个大芒果从中切开,剜去肉,将一张厚皮放到柿饼一块儿,等我们逛河堤回来,它正在果皮上大快朵颐,头也不抬,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看来口感不错,比柿饼有味多了。借着厨房的灯光,果皮像一条金色的小船,蜂像是水手。这美妙的组合,实在不忍心打扰,便关了灯。

清早起床,第一件事就去看蜂,不知是冷还是睡着了,侧着身子一动不动。我把“船”摇了摇,脚动了一下,才晓得还活着。芒果太好吃了,以致忘了回家,夜不归宿,差点撑死在美味上。这也许是对的,只有自己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养家糊口,顾夫抚子。太阳慢慢照过来,蜂活泛起来,爬了几步,干脆不动了,到处都是好吃的,无须舍近求远,约莫两小时之后,在灿烂的阳光下展翅起飞,没忘带一大疙瘩战利品——果肉,姿式还是那么优美,仪态还是那么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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