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安置的明珠:印度的中央直辖区(中)

【原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龙门阵”(ID:wandering_talks),作者“@FirCST”,曾撰文《从西贡到胡志明市,越南这四十年》。本文第一部分见《无法安置的明珠:印度的中央直辖区(上)》。】

达曼和第乌(Daman and Diu)

达德拉-纳加尔哈维利(Dadra and Nagar Haveli)

这两个地区的故事也很有趣,虽然是两个地区,但他们的相同之处很多。两个地区都是印度西海岸的小块飞地,以前是葡萄牙殖民地巷口和贸易站。英国和葡萄牙从1373年签订英葡条约以后就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个条约是世界上目前历史最悠久的继续生效的条约),在印度的殖民地也是如此,甚至孟买就是作为葡萄牙公主的陪嫁送给英国的,尽管英国后来国势日强,在印度和其他殖民者以及土王公大打出手抢夺地盘,但是葡萄人浑浑噩噩的发展着,倒也一直保留了好几块地方。直到印度独立。

图片自网络殖民时代的据点和宗主国

独立后的印度联邦政府向来不是省油的灯,一直要求葡萄牙归还各殖民地。葡萄牙虽然不同意,但的确也无暇东顾,安哥拉,莫桑比克就足够它操心了。相比有心无力的葡萄牙殖民当局,有印度政府支持的民族主义者们就大胆了很多。1954年7月底,他们袭击了Dadra和Nagar Haveli的警察,并不想在印度送命的警察们很快投降了。Dadra 和 Nagar Haveli宣布了独立,大概是时机未到,印度并没有急于把它们收进版图。

图片自网络  Diu Fort  图by dddnhtourism.com

此后葡萄牙的地盘还剩下Daman,Diu和Goa。Goa的事情就复杂一些,Goa是个经济发达的大城市,葡萄牙还保有了一定量的驻军,依靠Dadra的模式用志愿军直接攻打是不行的。印度支持的反抗运动多年来进展不彰,1961年,尼赫鲁终于失去了兴趣,集结了30000人的军队,十倍于葡军的力量,直接攻占了Goa,Damn和Diu。也算是开了第三世界国家主动向发达国家开战的先例。中国当时还乐呵呵的表示支持,可惜第二年尼赫鲁大概是high过头了信心爆炸了,爆发了中印战争,被打了一头包,郁郁而终。

图片自网络印军占领果阿 图by dddnhtourism.com

葡萄牙一直不承认印度对果阿等地的占领,直到1974年,葡萄牙国内政变,结束了独裁统治,从全球收缩,主动放弃所有殖民地。1974年12月31日,急于结束殖民时代的新葡萄牙政府和印度签署了条约,最终解决了以上地区的法律地位问题。鉴于这些地区独特的历史传统,印度政府并没有将他们归属到任何邦内,将其分别设立为中央直辖区。

图片自@FirCST果阿的殖民时代建筑 图by @FirCST

但果阿因其发达的经济和众多的人口并不满足于此。1967年举行的公民投票决定果阿将继续保持独立辖区而非并入马哈拉斯特拉邦 (Maharashtra) ,但直到整整二十年后的1987年,果阿才彻底获得了邦的地位。原来中央直辖区的另外两个部分达曼和第乌因为使用的语言是古吉拉特语 (Gajarat) 而非果阿的 Konkani 语而并继续作为直辖区存在下去。

图片自@FirCST果阿的教堂,世界文化遗产 图by @FirCST

因为果阿是武力从葡萄牙收复的,国际舆论激辩不已,且葡萄牙统治多年的习惯,法律,文化等都大异于周边,印度政府既无心也无力完全改弦易辙,在果阿的弱势管制在60-70年代的大背景下,加上便宜的物价,使得果阿成了嬉皮士的天堂。沙滩上袅绕至今的大麻和喧嚣仍是一景。由于宗教原因,印度很多邦虽不禁酒,也会征收重税,只有果阿是个例外。

昌迪加尔(Chandigarh)

这是一个完全新建的规划城市。是从无到有,从一片空地上设计出来的城市。城市规划设计的主导者和定稿人是著名的现代建筑大师勒·柯布西耶。他把城市用规整的道路划分为小格,在每一格内分别布置各种功能建筑,使得每一格都基本上可以自持。匹配着按不同等级划分的各种宽度和功能的道路,整个城市完全一个设计师所期望的乌托邦一样的规整和完美建设起来。关于这个城市的设计和规划理念又是另一篇大文章。但我们这里要讲的是为什么要建立这么一个城市,这还是要从印度独立讲起。

图片自google map昌迪加尔总平面图

印度的独立是按着一个看起来简单合理实际上完全不负责的蒙巴顿方案按照宗教信仰划分为信伊斯兰教为主的巴基斯坦和印度教为主的印度。其中原来的大旁遮普省(Panjab)被一分为二,印度的部分叫做东旁遮普,巴基斯坦拿到了西旁遮普,原来旁遮普省的省会拉合尔(Lahore)划归了巴基斯坦。而东旁遮普境内并没有合适的城市作为新的省会,同时考虑到在分治中有大量的难民进入印度,为了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新生的印度政府做了一个特别符合印度人民思维习惯的决定,完全在白纸上新建一座城市。这就是昌迪加尔。不过在这个时候,昌迪加尔只是东旁遮普省省会,并非中央直辖区。

图片自网络柯布西耶设计的议会大楼 图by Jophn Macdougall.AFP

随着以语言划分邦的政策逐步落实,1966年,旁遮普邦东部原来说哈利亚纳语的地区划分出来成立哈里亚纳邦(Haryana),新的邦再次面临没有省会的局面。而且昌迪加尔刚好在分界线上,面对双方都要求以昌迪加尔作为省会的要求,印度联邦议会通过决议,将昌迪加尔独立出来作为中央直辖区,同时作为两个邦共同的省会。但是并不属于任何一个邦。从此大家都很高兴,所以大概也没什么必要再去折腾这个虽然看起来诡异的架构。

今日昌迪加尔是印度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号称最干净,最快乐,最友善,最环保等等等等。一个由设计师按着理想城市设计出来的地方,这样的例子不少,昌迪加尔似乎是比较成功的一个,比起巴西利亚,内比都,阿布贾一类的失败典型,昌迪加尔还有许多值得深究和参考的地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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