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王石 死若雷洋

@ 七月 3, 2016

原文首发于东网,作者“傅恒”。】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地產大亨王石遭受了慘烈的絞殺,至今未能脫險,一再被資本大鱷與兩面三刀的國企算計,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而被基層派出所警察圍困致死的雷洋,當局給出了兩百多字的屍檢報告,語焉不詳,主要靠猜。王石與雷洋,在象徵意義上重合了。

王石象徵了中國人、尤其是所謂中產階層的詩意與遠方,人們有意無意地忽略王石作為紅色後代的成功因素,而將其引申為現在企業制度的代言人,是市場經濟的產物。在這個基礎之上,奠定了「我只要努力,也能像王石那樣」的群體心理,並且當作是正派的價值觀。

而雷洋,則象徵了在將理想投向詩意與遠方的時候,一個人很可能大概率發生的現實命運,那就是在日常生活中成為警權泛濫的獵物,並在死的很慘的情況下,依舊背負難堪的罵名。人們艷羨王石,而又滑向雷洋,這是很特色、很中國的身不由己。

王石在他成為精英生活方式的代表之後,一直活在人們的想像中,直到門外的野蠻人將其美夢叫醒。而王石奮力捍衛他擁有的一切,這個過程中不斷顯現了他對權勢的真實立場、對中小股民代表的中產的真實取態,後者無非是王石的棋子,這是顯而易見的。

王石的形像崩潰於他的商業帝國行將被攻佔的時候,因為事情緊急,所以王石的表現相當真實,真實到與他慣常傳達的形像頗有背反之處。對於那些將其視為成功學典範的擁躉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不僅看見了王石的真相,也看見了自身處境的真相。

王石雷洋
人們艷羨王石,而又滑向雷洋,這是很特色、很中國的身不由己。

也就是說,這是一種與理想相反的運作模式:人們想要奔向的是王石,而後墜入雷洋。屍檢報告證實,雷洋是被毆打致死的,警察在毆打與事後採取了某些自保的手段,依靠強力令他們處在固有的保護範圍內。屍檢報告推翻了雷洋剛死時官方喉舌的一切掩蓋。

即使這樣,屍檢報告證偽了所謂心臟病發等當時跑出來應對輿論的謊言,但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錯誤,哪怕是一個小小派出所製造的血案,都需要動用全國的力量才能拿到一點點反饋。實際上,如果不是雷洋人大校友群的支撐,雷洋家早就抵抗不住這暴力。

理想如王石已經接近偶像的黃昏,市場經濟偽裝下的紅頂商人被更高的當權派擊潰也是指時可待。現實泥潭中掙扎的雷洋們,以表面上頌揚明知道不存在的法治,去換取一點點正義的施捨——他們最終得到的可能只是被切割的下層官僚,將餵食再次打扮成「法律的勝利」。

這麼壞的局面下,它能提供的好的訊息是,從上至下,從所謂精英階級到平頭百姓,從王石的朋友圈到雷洋的校友群,都被捲入到一種身不由己的洪流當中。局面越是惡劣,想到它終歸會敗落、進而向好轉化的可能就打。這不是誰捏造的「虛假希望」,這就是希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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