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外出打工

@ 七月 6, 2016

原文首发于《赤脚de大侠的博客》,感谢作者“赤脚大侠”的原创分享,曾撰文《老铁山观鸟》。】

1993年7月,我终于毕业了。

三年时间,我的朋友们或辞职南下,或提职升迁。而我,则被单位定向分配至机电安装分局技术科。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彼时,全国的水电施工企业因为三峡工程即将上马而面临着重新洗牌的历史机遇。现在回过头看,那时的水电施工企业高层,应该是摩拳擦掌,都处在为逐鹿三峡秣马厉兵之时,而我所在的企业,却一派死气沉沉。现在想来,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

到技术科上班,单位按基本工资的70%开资。每天,就是喝茶看报纸练毛笔字。偶尔,单位组织技术人员做标书,或者,给技术工人讲课。没有项目没有工程,一切,均为纸上谈兵。无事可干,上班时间或上街买菜或下江游泳。

如此混到年尾,我才发现,家中连过一个稍微像样的年的钱都没有。那就请假,通过朋友引荐,到河北献县,给经营除尘设备的农民企业员工们讲授焊接技术。每月工资2000元,包吃包住包交通费。在当时,这样的条件已经不错了,那就开拔吧。

虽然,我对站在讲台上授课并不陌生,可是,面对由一批农民组成的学生,这还是第一次。给他们讲什么,怎么讲,如何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显然,给他们就理论而理论,显然是行不通的。那就由钢材的型号入手,实际操作焊接技术。至于其它,到时视情况而定吧。

天浴
天浴(图片来自网络)

事实证明,我的这一决定是正确的。到了厂子,看到他们的实际操作,我惊异于他们的胆子真是大啊。除尘设备,涉及薄板焊接,可这些工人的实际操作哪里是在焊接啊,完全就是把钢板粘到一起,这样组合的设备也有人买,我实在是困惑。头半个月,每天上午,用两个小时向工人们讲授常用钢材的型号,余下的时间,便在车间(所谓车间,也就是露天一个较大的场院),和工人们一块实地实施焊接。调整焊机的电流电压等焊接参数,利用边角余料练习各位位置的焊接。半个月下来,工人们感到很有收获,他们又提出如何识图,怎样放样。

根据工人们的需求,那就开识图及放样的课。当然,每天要确保有几个小时练习各种位置的焊接。这样的授课,不能按课本按部就班,只能结合实际,边学边练边干,如此,即避免枯燥,也让工人们切实感受到受益。最受工人们欢迎的课是放样,我们用圆规尺子剪刀,按比例在纸上放样。待我走时,工人们已经熟练掌握了工作中需要的基本放样,有几个有灵气的小伙子,已经学会了虾米腰展开水壶等较为复杂的放样。

本来说好在这个村办企业只干一个月,应厂长的要求,又增加了半个月,这样,讲完课,也就到了春节。河北献县距离沧州不远,这个村办企业位于公路边上,出了厂门,便是一望无际的河北平原,冬季,黄土一片,空旷得人心慌慌的。每天,食堂的师傅都要做烩饼,这东西,吃几顿还成,可天天吃,实在是反胃。终于熬到年根了,这近两个月的私自外出打工经历,让我略微见识了还有更加不容易的生活。

坐在回家的火车上,我想起下海的朋友经常给我念叨的那句歌词,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辞职,还是免了吧。起码,对我而言,这不是条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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