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战2》: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

@ 七月 16, 2016

四年前,《寒战》上映(相关:寒流里的战斗机,好评如潮。当时,我写影评这么评价:

  • ——“《寒战》不是‘《无间道》之后最好的香港警匪片’,而是超过了《无间道》。”
  • ——“这是郭富城演得最好的电影(不过跟梁家辉比,他收得有点紧)
  • ——“法治本质上还是人治的游戏”

四年后,《寒战2》“磨”出来了,毁誉参半,总体还是叫好大于批评。但是,我承认,我被打脸了。

打脸第一处:《寒战》系列没有超过《无间道》系列。

仅把《寒战1》和《无间道1》相比,前者确实超过了后者:前者更写实,戏中没有哪个角色是绝对意义的好人或坏人,所有的出发点是权力和派系,极强的现实主义,赤裸裸的职场斗争;后者有明确的正邪之分,有纯正的好人黄秋生,有纯粹的坏人曾志伟,只是“警匪+佛理”的类型片再升级,更加简单。陆剑青、梁乐民两位导演以大格局、新高度的勃勃野心想要超越刘伟强、麦兆辉,所以,观众看到了一部恢弘壮阔的《寒战1》。

正当满怀期待续集时,两位导演推出新作,《赤道》,同样,留下尾巴,告诉你看完《寒战2》再来看《赤道2》。其实,这种做法并不讨好观众,相当愚昧,效果可参照若森在《不良人》和《灵主》上面的行为。一方面,剧情断档时间太长,不易让观众消化;一方面,观众会鄙夷和反感这种不负责任的吊胃口的圈钱行为。事实上,两位导演拍《寒战1》之前,已经创作出完整的剧本,何必聪明反被聪明误呢?倒不如痛痛快快潇潇洒洒,以求心安理得,还能保证质量,一心做好一件事。

两位导演还是太嫩,他们应该学学前辈们的处理方式:麦当雄的《上海皇帝》系列、刘国昌的《五亿探长雷洛传》系列、王晶的《赌城大亨》系列,上下两集,每一集都让观众看到大呼过瘾,隔断时间也不长。永恒经典的《教父》三部曲,第三部之所以口碑下滑很多,与16年的等待有很大关系。

第二部是《寒战》系列和《无间道》系列的分水岭。刘伟强和庄文强并不是为了拍三部而拍三部,他们是在一个完整的故事得到市场的充分认可后,再去想二三,难能可贵的是《无间道2》质量上乘,甚至比第一部还好。反观《寒战》系列,陆剑青、梁乐民把本已铺的太开太满的故事继续延伸,却渐渐呈现出功力有限吃不消的态势,在《寒战2》的尾声处,许多情节还没有铺垫充分便如放PPT一样闪过,紧接着匆匆收手,忽悠大家届时观看《寒战3》,奶奶的,蛋疼。虎头蛇尾,《寒战2》实际比《寒战1》退步了。

正派?反派?

正派?反派?

打脸第二处:郭富城演得最好的电影真不是《寒战》系列。

“跟梁家辉比,他收得有点紧”,郭富城依然没有辜负我对他的这句评价。郭富城更擅长拿捏有点神经质的角色,比如《三岔口》,比如《父子》,比如《踏血寻梅》。他演起太正经的角色,都有点紧巴,比如《浮城大亨》,比如《寒战2》。注意,我在这里只说到《寒战2》,因为他在《寒战2》里比《寒战1》退步了,更紧了。他的角色并不是正面角色,《寒战》系列没有正反,全是为权,他的出发点也是保住权位,所谓的“法治”只是为保住权位的挡箭牌,拿出来做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么,郭富城太正派的表演方式真的好吗?

特别是当第二部引入周润发后,新晋影帝郭富城的演技显得还是稚嫩。《寒战2》证明了一点:发哥还是发哥,发哥演技从来不烂,烂的只是戏本身。很可惜,两位导演没有用好周润发,周润发的角色丢下一句“我下辈子什么也不做,就盯你”,结果呢?他给张照片蒸发了。如此精湛的演技,不多安排几场他跟梁家辉对飚的戏?不多安排几场他跟李子雄的情怀?周润发的突然消失,再次表示两位导演“功力有限吃不消”了,完全没有想清楚人物的完整性。

没有打脸的是:法治本质上还是人治的游戏

我用这句话总结《寒战1》,《寒战2》也适用。两位导演的地域情结相当浓厚,始终标榜“香港,亚洲最安全的城市”,在第一部里用台词,在第二部里用英文的定版,这也是《寒战》系列赖以生存的立意根本。两部戏本质上是一套程式化的拍摄手法:航拍开头+内景主篇幅+枪战飙车妆点+下一部的暗号。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辩证的哲学法则真的有其指导意义,第三部总该收尾了,还是这套程式?起码最后一环就得换,两位导演想想吧!

《寒战2》的权力斗争上升到政治高度,特首变成争夺对象,倒有点含沙射影。随着目标高度的提升,《寒战2》超出警警斗争,上升到另一层面,不过,其办公室政治的面目没有整容,无非是从部门经理级别的小打小闹升华到大区总裁级别的笑里藏刀罢了。

一天到晚面对这些情节的观众,真心希望不要在这些上面费尽唇舌,不妨早拍早安生,观众求的是从办公室政治里早点超脱,过一下无欲无求的平凡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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