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归来仍是少年

归来仍是少年
西安长夜

由于记忆力欠佳,以往每逢过年都会写一些类似年终总结新年展望之类的东西,结果往往不了了之,生活原力的强大只有当你面对的时候才能够深切感受到。也曾执拗地寄期待于时间的加持,以为这样便能够有所不同,然而终归只是一厢情愿。

这一次,不愿再落窠臼,索性全都抛开了来谈一谈时间,这个让人迷幻爱憎的尺度。

回想童年,咿呀学语,蹒跚学步,每一秒似带着柔光鲜亮而耀眼。那时候不小心摔一跤,都仿佛是慢镜头,每一帧都历历在目,清晰如昨。因脚步错乱掀起的飞扬尘土,因触碰大地生出的疼,丝丝缕缕纤毫必现,若是受了委屈难过伤心,那必是天塌下来一般,可以如半生那么久。

如今呢?虽不至于经历什么大的风浪,但行走的不易,曲折,力不从心的颓丧,努力而不得的落差感与挫败感却也体会良多。仿佛光的另一面,纵使再多不愿也始终于立于身侧,如影随形。若要说起感受,回想起来更像是一种钝痛,迟缓的,木然的,温水煮青蛙一般,在漫长的等待与迟疑中消磨掉敏锐,消耗掉那些激情与期待。

那些童年的,儿时的,遥远的记忆犹新。而这些看似很近的过往反倒是模糊不清。如此看来似乎更像是一个玩笑,一个名曰时间的悖论。

曾与人聊起时间,很多时候它似乎是线性的,永远奔向前方,永远在路上,这才构成历史,我们寄希望于以史为鉴,好免去覆辙之苦。未来始终将来,当下转瞬即逝,过去不复再现。也难怪古人常以流水作比,赫拉克利特称“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孔子云“逝者如斯”之类,怕是如此。

定睛再看,细细忖度,咂摸起来仿佛也不尽全都如此。就像是在白纸上涂鸦,或是于平整沙地上作画,又或是在崭新的五线谱上作曲,起初的寥寥数笔,微末音符,只言片语,那些稚嫩的笔触尚不足以构成完满却也让人初见生羡,难以忘怀。时间仿佛在这里迟滞。

而那些珍贵的时刻,生命中重要的契机,宛如在这记忆长河中掀起的一朵朵浪花,人类伊始那一个个记事的绳结,于平静无波中留下那最夺目的一刻,于平整无伏中记录下那关键的一点,从此不散不灭,亘古长存。这大抵就是时间的凝固了。

回头梳理下来,更是很难说清人们生活中感受到的时间究竟拥有怎样的固定形状。正因为有流淌不息线性的时间,人们习惯于年终盘点,回首罪己反思,以期来日芳华。正因为有迟滞凝固的时间,我们珍视这一路促使我们成长的点滴温度,沧海遗珠。但不管怎样,它都给予我们一种看待世事的维度,一个坐标,就像在茫茫荒漠,星辰大海中行走的过客,不至于迷失方向,忘了归处,不念来时路。

时钟嘀嘀嗒嗒,忽而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一共十二响。原来,又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了。距离破晓大约还有四个小时,距离黎明大约四个半小时,新一天的太阳就要照耀在这片似万古不变,却又日新月异的缄默土地。

有位哲人曾说:“这个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心灵感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上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的道德律。”星移斗转或许是人们对时间的最初印象,心内的道德也不过是除却时间之外的另一重灵魂坐标。

伴着初春的温度,耳畔的清风,皎皎星辉,声声爆竹,辞旧迎新之时,又是一年呼啸而过。站在时间的长轴上,据守此刻回望,只愿万水千山走过,仍是少年赤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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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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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eply to “只愿归来仍是少年

  1. 怪不得总被人嘲笑内心深处只有 16 岁,看来我把「赤子之心」保存得很完好。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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